顧玉竹一邊漫不經心地想,一邊冷下臉呵斥:“你也知道自己是個下人,本姑娘做什麼事情難道還要捅你報備?滾!”
“你……”丫鬟氣得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她竟是這麼不留情面。
傅箐箐身邊的人,自然都看不上顧玉竹,丫鬟有心想要找回場子,卻看到顧玉竹背後的轉角處出現了一個身影。
對方無聲地說了句話。
丫鬟心頭一緊,極為不甘地咬著唇,退了下去。
她剛才在看誰?
顧玉竹沒有錯過那個丫鬟越過自己的眼神,她眼神微眯,漫不經心地轉過了身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很稀鬆平常的動作。
這也導致站在轉角處的人幾乎沒有防備的,和她打了個照面。
——跟在傅箐箐身邊的那個藍衣狗腿子。
顧玉竹心裡並不意外,但發現對方被自己捉到了之後,也沒有任何慌張,反而是閒庭信步地朝著自己這邊走來,她立刻提高了警惕。
“顧姑娘。”季芳菲將一縷散在眼前的頭髮重新別到耳後,咬著唇,愧疚又柔情,“其實上次的事情,我知道心裡對不起顧姑娘,我的本意並非和顧姑娘作對,只是有人吩咐,我不得不從。”
在那一雙誠懇眼睛的注視下,連顧玉竹差點都信了。
也僅僅是差點兒。
顧玉竹無意識地把玩著手腕上的“白鐲子”,露出些心軟的神情,“事情既然都已經過去了。”
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季芳菲心頭鬆了口氣,神態越發溫柔了:“顧姑娘真當是宰相肚裡能撐船,對了,我方才聽聞姑娘說不喜歡這裡頭的薰香?我讓個丫鬟去給姑娘換換,湖面上的風大,莫要在這裡吹著涼了。”
——嘎吱。
門順勢被她推開,季芳菲硬著頭皮一隻腳跨了進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顧玉竹有所防備,她必須先卸下對方心頭的這防備。
顧玉竹瞧見她這動作倒是來了興趣,嘖,季芳菲為了陷害她,連自己都能豁出去,是個狠人。
看在對方都這麼成心犯罪的份上,顧玉竹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捏著鼻尖,慢條斯理地跟在她的身後進了屋子。
屋子並不寬敞,裡頭放著一張大床,藕色清紗的床幔隨著她們帶進來的風輕搖慢晃,連著那中間擺放的香爐,倒是叫進來的人有些浮想聯翩了。
桌上的茶水還是溫熱的,季芳菲便為顧玉竹拿了凳子,又倒了茶水,比在傅箐箐身邊還殷勤。
“顧姑娘喝茶。”
她們這幾個人中,都是這樣稱呼顧玉竹的。
似乎並不願意承認她是宋成業夫人這個身份。
顧玉竹在心底嘆息,季芳菲這演技還不到家,要真是放下了芥蒂,又怎會這樣稱呼她。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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