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毛不安地顫動了兩下,她才乖乖地張開了嘴。
大概是來時被清洗過,她口腔裡,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還有些許鐵腥味。
仔細一看,原本結痂的傷口再次撕裂破潰,露出鮮紅的血肉。
收回手,顧玉竹又重新坐直,皺眉問:“舌頭被割了,雖然會影響發聲,但並非完全不能說話,她還對你做了什麼?”
玉憐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手指,整個身體繃得僵硬。
她低垂著頭,以掩蓋住自己眼裡的恨意,正在猶豫要不要說時,又聽到新主子溫和的聲音:“你放心,這樣問你,是想著或許你的喉嚨還有得治,就算沒了舌頭,也可以說話。”
顧玉竹也並不逼迫她,只是慢條斯理道:“你也不必擔心李家,日後你是我的丫鬟,只要你不背主,那我便護你一日。”
她知道她欠缺什麼,而她,也可以給。
只要她識趣。
玉憐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然下定了決心,她雙手貼著地面,先是朝顧玉竹磕了兩個頭,才吃力地,用手比劃著自己想表達的意思。
顧玉竹根據她的表情和動作猜測:“她給你喝了藥,壞了你的嗓子?”
玉憐點點頭,繼續比劃。
顧玉竹解讀:“李家大少夫人這樣對你,是為了封口?”
但很快她又不解:“若是為了封口,她為何不……”直接殺人滅口?
這話聽著難免讓人有些不太是滋味,所以顧玉竹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但玉憐這麼多年都是看主子的眼色行事,很快就明白了,她牙齒打了個寒噤,比劃的手隱約顫抖著,心中充斥了數不盡的恨意。
她情緒太激動,顧玉竹花了好半天才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
“你是說,她有虐待人的癖好,本是打算把你丟在牙行,受盡折磨死去。”顧玉竹聽得直皺眉頭。
但很快她又笑了,“這樣說來,我豈不是就是那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那位李大少夫人事情被破壞,也不知道會不會氣死。
和她談話讓玉憐感到了一種格外的輕鬆,竟也跟著勾了勾唇,眼中畏懼的神色少了幾分。
她並不知道眼前陌生的新主人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但如今她別無選擇,只能用行動來彰顯自己的忠誠——她準備將自己知道的李家那些齷齪事全告訴對方。
於是玉憐又認真地比劃了起來。
但她是個半路出家的啞巴,手語這方面沒有任何經驗,在旁的人看來便是天一遭地一遭的。
顧玉竹被她的手語弄得眼花繚亂,一塌糊塗。
“等等!”她實在受不了了,抬手叫了停,“你會寫字嗎?”
玉憐先搖頭又點頭。
顧玉竹試探:“不會寫但是能認識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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