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管家,“去把人給請進來吧。”
邊兒上的幾個富商聽到這話卻不怎麼相信。
好端端的,那位縣令夫人又不是腦袋抽風,才會帶著印章親自上門來批准公文,這李湛雖說有點背景,可這牛皮未免吹得也太大了。
其他人紛紛不敢苟同,乾脆找了理由,趁著顧玉竹還沒進來時趕緊走了,免得被顧玉竹給記恨上了。
因此顧玉竹進來時,就只有李湛一個人坐在主位上喝茶,好不悠哉。
他看到顧玉竹進來,也不起身相迎,反而是做足了派頭,問:“今日是颳了什麼風,竟是把宋夫人您給吹來了?”
這問話得頗有點兒那麼陰陽怪氣。
大多數時候,李湛是不待見宋家人的,畢竟這兩口子來到正陽縣的第一天就抓了他兒子,又把他的臉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前些日子為了能夠得到官府公文印章,他和顧玉竹周旋了不少日子,更是知曉,這女人雖然蠢了點,但很是難纏,=這次早來必定是看見正陽縣裡的不對頭來尋他麻煩的。
因此他眉宇間都帶上了不耐煩。
而也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顧玉竹一進來便直接問責:“李老爺,我記得你同我說過,提高糧價不過是為了回些本兒,可為何要把糧價提得這麼高?要知道,現在整個正陽縣的老百姓可沒幾個能夠買得起一斗米的,你想活活餓死他們嗎?”
如今天鳳王朝的一斗米也不過十幾斤,一個三口之家,即便勒著褲腰帶吃,也過不了一個冬天。
顧玉竹雖然是抱著演戲的態度來李府轉悠的,但心裡也是真生氣。
這人心太黑了啊。
李湛瞧她雙眼都冒出了火,吩咐下人上了茶,才慢條斯理地說:“夫人,當初那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這定價可是皆按照我所受的損失來,更何況您可別小瞧正陽縣的老百姓,他們一個個地看著窮,實際都是在故意賣慘,心機深著呢。”
顧玉竹不悅道:“你別往人的頭上扣髒帽子。”
“行行行。”李湛嗤笑,“那就算沒有錢買糧食,那可以把自家的田地兒女都抵押出來不也行。”
“你簡直是喪心病狂。”顧玉竹一巴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齒,“李湛,我天鳳王朝有律法所在,調高糧價,魚肉百姓,那可是要被抄家的,你就不怕本夫人把你一家人都抓起來!”
“夫人這話可就說錯了。”李湛手捧著茶杯,不飲不慢地飲了一口,穩坐泰山。
“這公文上印的可是官印,是當初夫人自個兒拿過來的,就算咱們鬧到了臨安城郡守那裡,那首當其衝的必然也是夫人和縣令大人才是,我就是個商人,不過是聽命行事而已。”
“你——”顧玉竹彷彿被他的無恥驚呆了,滿眼驚愕,“分明是你用藥材要挾我。”
“可誰又知道呢?誰又能為您作證呢?您身邊的人?那可是您的親信,親信維護主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郡守大人會相信他們說的話嗎?”李湛一哂,覺得她還真是天真。
若非早已經算計好了這一切,他又怎會有恃無恐,敢和顧玉竹撕破臉皮。
他得意地提醒:“宋夫人,有些事情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人損失了錢,又不是你損失錢,你何必這樣著急呢?若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屆時只會害了你夫君,還有你一家人。”
顧玉竹臉色極為難看的坐在椅子上,細白的手指不停絞著帕子。
看來她的心裡正在進行一番天人交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