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邊瀰漫著一層陰霾,整個正陽縣都繚繞著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走到縣城入口時,顧玉竹忍不住掀開了馬車的簾子,下巴搭在窗沿上,左看右看:“我這走了也不過一兩天的時間啊,怎麼縣城裡就開始燒起香蠟紙燭來了。”
七月半都過了好久了。
恰巧正看見邊上有幾個人跪在一方佛龕前,顧玉竹忍不住叫了他們一聲:“老鄉,縣城裡這兩日是發生了什麼事不成?”
那人聽到顧玉竹喊自己,一邊轉身一邊說:“自然是咱們的青天大老爺被人冤枉給抓走了,還有我們大老爺的夫人——”
聲音驟然停住了。
那人盯著顧玉竹眉心間的硃砂痣看了又看,不確定地問:“您,您是……咱們的縣令夫人?”
雖然老百姓大多都不認識顧玉竹,但卻都聽說過,她眉心有一點硃砂痣,紅得像血染成,宛如觀世音下凡。
顧玉竹笑著回應:“是我。”
她又指了指那些燃燒的香燭,“所以你們這是在為我們祈福?”
別說,還挺感動的。
至少這些人的所作所為,讓她覺得,他們的付出好歹是有人記著的。
那人面色一紅,跪在地上朝顧玉竹磕了兩個頭:“小人們也不知道能做什麼了,就只能求神拜佛,索性您回來了,還有大人……大人也回來了嗎?”
顧玉竹笑盈盈道:“大人不僅回來了,身子骨也好了,你趕緊回家去吧,叫大家夥兒都不用再燒香拜佛了,如今家家戶戶都不富裕,沒必要在這些地方浪費。”
“誒,好,好。”那人連連應了幾聲,卻站在旁邊沒動,非要目送顧玉竹他們的馬車離開。
等他們一走,他就歡呼雀躍地往家裡跑,一邊跑一邊喊:“縣令大人和縣令夫人回來了——”
那聲音,顧玉竹老遠都能聽見。
她無奈地扶額笑了,朝宋成業揶揄的眨眨眼,“被百姓關心的感覺怎麼樣?”
宋成業淡淡道:“太容易打動反而不是好事。”
顧玉竹就靜靜地看著他嘴硬,哼笑:“口是心非。”
縣衙。
隊伍慢悠悠地停在了縣衙的大門口。
宋成業和送他們來的官兵作了一番交涉,隊伍就離開了,而顧玉竹則是閒庭信步地進了縣衙。
衙門的大門還是敞開的,門口守著兩個衙役,看他們回來又驚又喜,紛紛喊道:“大人,夫人。”
顧玉竹點點頭,耳朵就聽到了噠噠噠的腳步聲,側頭一看,餘光便瞥見有三顆小炮彈撞了過來。
“孃親!”
三重奏在耳朵邊炸開。
她將三隻小奶包摟了個滿懷,笑眯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