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期間要保證不錯字不漏字,不光是抄書那麼簡單。”
說話間,裴辭舟的目光再次落在這個女人的臉上,水潤明亮的眼眸。濃密捲翹的睫毛。高挺精緻的俏鼻。潤澤飽滿的粉唇,全都恰到好處的鑲嵌在她白皙嬌嫩的鵝蛋臉上,明明美得格外精緻張揚,卻因為過分平和中正的眼神,顯出幾分難以言說的清豔。
漂亮的確是無可指摘的漂亮,但......
秋妘想了想,“既然小公子開價十萬,我的底價是五萬,不如咱們折中取價,共商七萬五如何?”
裴辭舟忍了又忍,最終沒能忍住:“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說話真的很裝。”
“............什麼?”
秋妘正想著要是對方不願意讓步,該怎麼說服他接受七萬五的價格,沒曾想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話,打得她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宛若晴天霹靂。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幾百年前的古人跑現代來討生活了,盡裝些文縐縐拿腔拿調的範兒。”他撇開眼神,似是不耐煩再糾纏,“七萬五就七萬五,把摹本給我。”
“......好的。”秋妘掩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儘量平和道:“你留個地址,我把茶經摹本寄來。”
他掃了眼旁邊的姑娘,又是一陣納罕。
鮮少有被他言語刻薄過的女生,居然連臉都不紅一下,就像是沒聽到,跟沒事人似的,一點反應都不給。
唰唰寫下地址和電話,“寄來之後,再過五天到澄園取。”
“好。”
秋妘收下地址,把剛制好的書冊交給他,“煩請......麻煩抄在這本冊子上。等你謄抄完成,我把酬金一起放在澄園。”
“行。”他拎著書冊翻了翻,好像不是他家制書冊那師傅的手藝,走線的方式倒是稀奇。
三言兩語交代完,秋妘不再多留,“先走,不送。”
“嗯。”
他抬眼掃過來,落在她筆直纖細。緩緩而行的背影,忍不住挑挑眉。
是真淡定,還是裝淡定啊?
嘖嘖,這女的看起來沒什麼情緒起伏,指不定在心裡怎麼罵他嘴毒情商低呢。
樹影錯落,連廊繞景。
秋妘面色平靜從那處抱廈出來,心裡卻是如墜寒窟,迎著夏日裡悠長溫暖的日光都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她一向謹慎小心。沉穩有度,沒曾想在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人身上翻了船,竟叫他險些看出自己的真實來歷!
秋妘狠狠地閉了閉眼。
一個人說話的語言習慣是跟隨她好幾十年的,若不是有意干擾,幾乎是很難改正。
也幸虧這位小公子身份使然不怕得罪人,再加上脾氣臭。性格直。嘴巴毒又沒禮貌,直白地點出她這個致命的缺陷。
否則,若長此以往被有心之人察覺,再稍稍試探,那麼她的身份可就真不好藏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