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蔓握著手機，下意識地再次抬眼看向陸辭。
此時的陸辭，己經徹底停止了吃飯的動作。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就那麼淡淡地，沒有任何情緒地注視著她。
沒有憤怒，像是在看一個正在表演的陌生人。
那種眼神，比激烈的爭吵更讓沈蔓感到刺痛和煩躁。
她心裡那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冒了上來。
憑什麼他要用這種審判的眼神看著自己？自己不過是為了幫一個老朋友而己！
心裡的逆反情緒瞬間戰勝了那僅存的一絲愧疚。
“不用來接我了，去醫院太麻煩。”沈蔓對著電話那頭說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彷彿是故意說給某人聽的，“你在江濱路的咖啡館等我吧，我一會自己開車過去，帶你去看房子。”
“真的嗎？蔓蔓，會不會太勉強你了？”
“不會，我換身衣服就出門。”
電話結束通話。
餐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辭看著沈蔓放下手機，看著她精緻的眉眼，只覺得心臟傳來一陣刺痛。
西年了，養條狗都有感情，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你這是什麼表情？”沈蔓被陸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滿是不悅。
陸辭緩緩站起身：“去換衣服吧，既然你要出門，我們正好順路去一趟民政局。”
沈蔓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辦理離婚手續花不了多長時間，不會耽誤你陪他去看房子。”
這句話，像是一根點燃炸藥桶的導火索，瞬間引爆了沈蔓的情緒。
“陸辭，你是不是有病？！”沈蔓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指著陸辭：“你還有完沒完了？昨晚鬧了一通不夠，今天大清早還要鬧？我不就是陪老朋友去看個房子嗎？明軒他剛回國，他父母家在城南。
離他現在要接手的分公司太遠了，他想在公司附近租套房子，他對江城不熟，我作為多年的朋友，帶他去轉轉，到底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死罪？！”
“沒犯死罪。”陸辭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只是我覺得累了。”
“你覺得累？你有什麼資格覺得累？”沈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這三年，你在這個家裡幹什麼了？除了做做飯、掃掃地，你還會什麼？你每個月守著你大學門口那個破奶茶店，起早貪黑，一個月能賺幾千塊錢？”
她越說越激動：“你不要那麼小心眼好不好？你別把所有人的關係都想得像你心裡那麼髒！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把離婚掛在嘴邊，我就會低聲下氣地求你留下來？我告訴你，陸辭，你不要太高估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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