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死海,迷霧區。
這裡是絕對的視覺禁區。上層業火與下層重水激烈碰撞,蒸騰起厚重的白霧,粘稠得像是一碗化不開的濃湯。神識探出三丈便會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星隕號關閉了外部所有光源,依靠著兩根插入冰火兩極的金屬棒提供的靜默電流,像一隻深海幽靈,在迷霧中無聲滑行。
駕駛艙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滴……滴……滴……”
神農鼎魔改的雷達光幕上,一個猩紅的光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切入星隕號的航線。
王小二死死盯著那個光點,冷汗順著鼻尖滴落在地板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閉嘴。”
葉塵頭也沒回,聲音壓得極低。
“那是‘白骨級’驅逐艦。玄冥殿的狗鼻子比我想象的還要靈。”
蘇清寒縮在副駕駛位上,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翻滾的白霧,手指緊緊扣住扶手,指節泛白。
“玄冥殿……”
她聲音顫抖。
“他們是界海里的鬣狗。一旦被咬住,就算把肉割了,他們也要吸乾骨髓裡的油。”
“來了。”
蕭無忌站在艙門口,黑金鬼手微微抬起,掌心的庚金紋路在黑暗中閃過一抹寒芒。
迷霧突然劇烈翻滾。
一艘龐大得令人絕望的黑色鉅艦,無聲無息地撕開了白霧。
那根本不是船。
那是一具不知名星空巨獸的胸腔骨架。慘白的肋骨向天聳立,蒙著一層死人皮製成的風帆。船舷兩側掛滿了乾癟的屍體,隨著波濤晃動,像是一串串風鈴。
艦首,一盞幽綠色的鬼火燈籠隨風搖曳。
而在燈籠下,站著一個身披黑羽大氅的男人。
他只有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眶空蕩蕩的,裡面燃燒著一團慘綠色的魂火。
黑瞳。玄冥殿王牌獵手。
兩船交錯的瞬間,距離不足百丈。
黑瞳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那隻獨眼猛地轉動,死死鎖定了星隕號所在的方位。
“生人的味道……”
他鼻翼抽動,那張因常年修煉屍道而僵硬的臉上,扯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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