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是給你喝的？這是給孩子喝的！你身子虧著，沒奶水，孩子就得跟著遭罪。快趁熱喝，不然我可要不高興了。”
海春媳婦看著懷裡哭鬧的孩子，又看了看王桂芝眼裡的真切，嘴唇囁嚅了幾下，終究沒再推辭。
她抱著孩子在桌旁坐下，拿起旁邊王桂芝給她盛好的野雞湯，小心的喝了起來。
雞湯剛入口，溫熱的暖意就順著喉嚨往下淌，帶著肉香的鮮氣在嘴裡散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嘗過這樣的滋味了？
眼淚毫無預兆的就掉了下來，砸在碗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趕緊抹了把臉，怕王桂芝看見，可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哭啥？”王桂芝在她身邊坐下，拍了拍她的後背。
“日子再難，總有熬過去的時候。對了，衛東那孩子剛進山了，他打獵本事好，說不定能弄些野物回來。
等他回來了，讓他給你送點過來，也好給你補充點營養。”
海春媳婦含著湯，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她沒說話，只是把王桂芝的話、把這口熱湯的暖意都記在心裡。
這年月，一口細糧、一碗熱湯，都是天大的情分。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心裡暗暗打定主意：等孩子大點，自己多掙點工分，一定要好好報答李大爺李嬸子，報答衛東兄弟這份恩情。
王桂芝看著她喝湯，又囑咐了幾句“別省著”“有事就吭聲”。
見孩子不哭了，她才起身：“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喝。”
海春媳婦趕緊放下碗要送，被王桂芝按住：“好好看著孩子，彆著涼。”
門輕輕關上，屋裡又只剩母子倆。海春媳婦舀起一勺湯，吹涼了，小心的往孩子嘴邊送。
雖然孩子只能喝一點點，但她彷彿從這一點點湯裡，看到了讓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李衛東進了山，就在林間轉悠起來。
他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一邊尋找著自己師傅李老六。
他在心裡想著：要是見到了師傅，就少弄點獵物，省的暴露空間的秘密；要是遇不上，就多弄些，好給村裡的人分一分。
山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他轉了兩個多鐘頭，也走了不少的地方，可還是沒見到師傅的身影。
在他看來自己師傅要麼是下山了，要麼是在更深的地方。
看了看日頭，時間也已經不早了。
李衛東不再耽擱，轉身朝著山腳下停車的地方走去。
快到山腳他停車的地方時，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到這邊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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