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貼著牆根站著，本想再聽點有用的，可接下來半個鐘頭，屋裡淨是些家長裡短。
比如哪家的菜做的好吃，哪家的豆汁夠味，以及隔壁老王家總是進去一些陌生的人.....全是些無關痛癢的話。
他耐著性子等了會兒，見實在沒什麼乾貨，便準備悄聲離開，去別處轉轉。
可腳剛挪了半步，屋裡的話題突然轉了方向。
“爹，您說.....咱這房子能順利賣出去不？”年輕的聲音裡帶著點忐忑。
那蒼老的聲音漫不經心的應著：“你擔心啥？”
“我能不擔心嗎？這可是西千八呢！”年輕的聲音拔高了些，透著緊張，“萬一買主看出啥破綻.....”
那蒼老的聲音沉了沉，帶了點嚴肅：“西千八而己，慌啥？連咱這宅子一半的價值都沒有呢。”
“可.....咱現在也不缺錢啊，為啥非要.....”
“你懂啥？”那蒼老的聲音打斷他，“咱現在雖然手裡有房子，可是手裡沒錢啊。怎麼？你平時吃喝都不用花錢啊？。”
李衛東的腳步頓住了，重新貼回牆根，豎起耳朵，想要聽聽他們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這時，就聽那蒼老的聲音又問：“你找的那些人，靠譜不？”
李衛東心裡咯噔一下.....找的人？難道是指自己和片爺？
畢竟是片爺牽的線，自己準備買下的房子。
年輕的聲音趕緊回話：“爹您放心，他們都是外省來的，嘴嚴得很。
他們就是過來跟咱演場戲，拿了錢就走，不會出岔子。”
演戲？
李衛東的眉頭擰了起來，一股不好的預感順著脊樑骨往上爬。
屋裡的那蒼老聲音低低“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陰翳。
“那就好。記住了，戲得演全套，別露了馬腳。這年頭，脫身容易，就怕脫不乾淨，留下尾巴.....”
年輕的聲音這時突然帶著點興奮：“爹。您放心吧，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咱們不是說好了，等拿到錢以後打發走了那些人，然後就去到街道辦說咱們是被人逼著賣房子的。
到時候咱們不但得了錢，就連房子也會重新回來的。
屋裡的對話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人後背發緊。
李衛東也不得不感嘆，幸虧是自己來了，不然還說不定會遇到怎麼樣的麻煩呢。
這時，年輕的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得意，連尾音都飄了起來。
“到時候街道辦的人一問，咱就哭窮，說那些人拿著棍棒逼著畫押，再把胳膊上的傷露出來，我看那人還怎麼狡辯！”
那蒼老的聲音悶笑兩聲，帶著點狠勁：“還是你小子機靈。記住了，眼淚得掉得真真的，別讓人看出破綻。這房子可是咱們的祖宅，得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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