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處在風暴中心的陳安,依舊身姿挺拔立在原地,神色淡然,眸光平靜無波。任憑後天境威壓狂轟亂炸,他腳下穩如磐石,衣袂微微拂動,身形竟未有半分晃動。
柳知行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陳安,聲音冰冷刺骨:“豎子!竟敢當眾辱我。悖逆師長!今日,老夫便......”
“柳教習,你在做什麼?!”
就在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道沉穩威嚴的聲音陡然從師舍門外響徹,清晰穿透狂暴的氣浪,直接壓下了柳知行暴怒的吼聲。
話音剛落,便見一道蒼老的身影緩步踏入師舍。
來人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乾淨樸素的灰布學袍,面容肅穆,周身沒有爆發半分凌厲氣勢,卻自帶一股厚重沉穩的學府氣韻,令人心生敬畏。
他正是縣學掌學長老,魏臨淵!
隨著魏臨淵踏入房門,原本狂暴肆虐的氣流驟然平息,四散碾壓的後天威壓如同潮水般瞬間收斂消散。滿地紛飛的紙頁。歪斜斷裂的桌椅,盡數定格。
師舍之內,瞬間鴉雀無聲。
原本被威壓壓得喘不過氣的一眾學子紛紛抬頭,面露驚喜。
柳知行渾身一僵,暴怒的神色驟然凝固,下意識收斂一身戾氣,猛地轉頭看向來人,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強行壓下怒火,躬身恭敬的道,“魏長老,您怎麼來了?!”
魏臨淵是縣學的掌學長老,不僅自身有著後天境圓滿的修為,而且自身還是掌學長老,地位僅在縣學教喻之下。
最重要的是,就連縣學教喻,那位先天境強者範隨雲,也曾是魏臨淵的弟子之一。
可以說,魏臨淵才是真正的縣學第一人。
魏臨淵用略微渾濁的目光掃了一眼師舍內的眾人,當目光落在神色不同於其它人,目光從容,不卑不亢的陳安身上之時,眸中不由閃過一抹異色,隨後才落到柳知行身上,淡淡的道,“老夫剛才剛好路過此地,感應到真氣爆發,特來看一下,柳教習,什麼事,發那麼大的火?!”
聽到魏臨淵的話,柳知行心臟驟然一沉,心底的怒火瞬間被壓了下去,甚至心中浮起一絲慌亂。
他太清楚魏臨淵的秉性了!
這位掌學長老鐵面無私,恪守學府規矩,一生最重師德學風,最厭教習徇私枉利。苛待學子。
若是讓他知曉,此次自己為了個人考評政績,暗中算計門下學子,逼迫眾人放棄五府聯考。棄學入商行牟利,他的教習之位,怕是有可能保不住了!
“稟長老,此子名為陳安,性情桀驁狂妄,忤逆師長,屢教不改,屬下一時氣急,這才想要嚇唬一下他,沒有想到驚動了長老,還請長老恕罪!”柳知行深吸了口氣,瞪了一眼陳安,避重就輕,顛倒黑白道。
“哦?!~~”
魏臨淵雙眸微微一眯,轉頭看向陳安,見他神色平靜如水,並沒有因柳知行的話而有半分慌亂,眸光一轉,道,“陳安,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長老,陳安一向仗著與甲班首席沈青嵐有幾分關係,不把我爹放在眼裡,多次頂撞我爹,我和其它同窗都可以做證,還請長老嚴懲此子,以正學風!”聽到魏臨淵向陳安問話,一旁的柳青雲連忙跳出來,搶先出聲道。
不少庚班學子心頭一緊,面露遲疑。
他們心知真相如何,可畏懼柳知行父子的權勢,無人敢當眾出聲辯駁,只能紛紛垂首,不敢對視長老目光。
魏臨淵目光淡淡掃過急於辯解的柳青雲,眼底掠過一絲異色,隨即重新落回陳安身上,語氣平緩道:“他所言,是否屬實?”
“魏長老,事情真相如何,就在這張紙上,還請長老過目!”陳安卻沒有多說,只是伸手遞了一張紙過去。
一旁原本還在強裝鎮定的柳知行父子,在看清陳安手中的那張紙的瞬間,渾身驟然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臉色煞白如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