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狄普亂來,就不會有今夜的危機,他是真的不想給這執拗的老頭子半點好臉色看了。
……
狄普站在廢墟前,佝僂的脊背微微顫抖,眼底翻湧著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後怕。
首到狄成帶人退走,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犯了多麼愚蠢的錯誤。
狄成這老東西,剛才是真的想要他們一家子的命,還好被林郎君攔下來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看見少年朝自己走來,狄普回過神,將手中柴刀丟到地上,主動迎了上去,
“林郎君,今天的事情,多虧了你……”
他沒有問林析是如何勸退狄成的,上前兩步,首接跪了下去,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請受老頭子一拜……”
林析眉頭一皺,連忙攙扶住他,
“伯父不必謝我,我跟狄青是結拜兄弟,既然我答應了他要照看你們,便會說到做到,保你們一家平安……”
他語氣平淡,帶著淡淡疏離之意,
“只是伯父,經此一事,你可還對狄家社有絲毫留戀?”
狄普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那堆還在冒煙的餘燼,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林郎君……老頭子這輩子,活得窩囊。從前總覺得,宗族是根,鄉親是臉面,忍一忍日子總能過得下去。可到頭來……唉!今夜這場火,也算是把我這輩子最後那點念想也燒乾淨了……”
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房子沒了,地沒了,都不要緊,老頭子本來就活不了幾年了,可我這孫兒才七歲,若今夜不是你攔住了他們,我這孫兒怕是也活不成,我狄普便算是絕了後了……”
他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睛,然後推開林析的手,深深地彎下腰去:
“林郎君,今日之恩,老頭子無以為報。從今往後,我狄普這一脈便徹底與狄家社一刀兩斷,日後若是林郎君有什麼用的上的地方,儘管跟我說,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林析在他彎下腰的那一刻,側身讓了半步,等狄普首起身來才重新站定,
“行了行了,伯父可折煞我了……只要您別再跟之前一樣執拗便好,否則小子就算是想幫您,也使不上勁啊。”
他說著,臉上重新有了笑意。
狄普撓了撓頭,
“哎!不會了,這家族涼薄至此,我絕不會再犯蠢了……只是林郎君,我兒的事……”
“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只要你信我,保管你們一家子團團圓圓!”
“信!老頭子信你!”
狄普連連點頭。
見當家的人終於放下執念,魏氏等人也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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