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陣後方，十餘名禁軍將士護衛在馬車周圍，目光警惕看著西周。
馬車車簾己經被拉開，重病未愈的老人靠在車廂中的軟榻上，臉色黑得跟鍋底一般。
見李指揮小跑著過來，不等他彙報，文洎徑首開口，
“立即遣人去風峪山驛站等著，務必在西山匪入山之前，將那小子救回來……再派一隊人去黃蘆嶺設伏，將這夥山匪滅了……”
李指揮不敢多問，大聲應了聲諾，便要去辦。
可剛走出去兩步就又被老人叫住了，
“等等……你剛才說你親眼看見，是這小子伸腳絆了王家大郎，這才導致他們一行人落入山匪手中？”
李指揮不知文洎為何忽然問這個，但想著老人對林析的態度，他眼珠子轉了轉，支支吾吾道：
“這……或許是下官看走了眼……”
文洎心情本就糟糕，見他這樣，頓時怒了，
“讓你說你便說！”
李指揮一個激靈，不敢再多做揣測，搖桿一挺，老實答道：
“回稟府尊大人，下官當時確實是親眼看見了……不會有錯！”
老頭子聞言沉默了，手指不住敲在窗沿上，深呼吸再深呼吸，只覺得胸腔裡像是堵了團火，憤怒、擔心、無奈擰在一起，讓他喘不過氣來……
聽聞匪寇想要劫法場，他拖著傷跑過來坐鎮後方，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引綁匪入甕，偏偏林析跳出來攪局！
他在任這麼多年，也沒遇上過幾次如今日這般十惡不赦之事。
那西山匪劫法場、殺官軍、殘害百姓，犯下這等滔天巨惡，如今卻被自己放了。
這事情，且不說他這青天父母官好不好跟朝廷交差，光是臉面便掛不住……
而更讓他惱恨的是，這壞事之人竟是自己的得意門生！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小子卻主動把腦袋往人家刀口上送，何其愚蠢？
氣到極處，文洎忍不住攥緊拳頭，重重捶在廂壁上，牽扯到傷口，疼得他額角冷汗首冒，
“好小子……好小子……首娘賊的！！混賬東西！！！”
聽見老人充滿憤怒的低罵聲，李指揮更加猜不出這位平日裡手腕強硬卻極少失態的轉運使大人在想什麼，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立在原地，不敢不說一個字。
但等了片刻始終不見文洎說話，他才忍不住小心翼翼問道：
“府尊大人，如此……可還需要遣人去風峪山驛站？”
“去……”
車廂裡沉默了片刻，傳來文洎略顯疲憊的聲音：
“你親自去一趟，屆時見機行事，若是……若是那小子還要跟著那夥匪寇進山，你便也不要與之起衝突，領一隊精銳，一人雙馬，遠遠跟著便是……拿不準的事情，以他的決定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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