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馬車準備就緒，林析給車伕說了地址，便也上了車。
“醫者臨症，或有緩急權宜，然終究非君子正道。”
範純仁還是覺得騙人不對，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己經被帶偏了。
馬車緩緩前行，林析拉開簾子，讓冷風吹進車廂，
“那我再舉個例子……若鄰居家中突遭喪事，貧無分文，無以殮葬，鄰里街坊不忍見其曝屍荒野，偽稱是其親友所贈錢糧，助其入土……鄰里也騙人了，你說這是對是錯？”
“這……”
範純仁一滯，又不知該如何反駁了。
林析嘴角一勾，以前上學那會兒，有一段時間他很喜歡參加辯論賽。
因為不是每一場辯論都能抽到通俗意義的正方，所以一名優秀的辯手，必須具備將黑說成白的能力。
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錯，所謂對錯都有相對的適用範圍。
只要把黑的行為，先從通用道德里抽出來，再放到特殊立場或集體利益裡……情況就不一樣了。
“答不上來了吧？”
這些天背了不少古文經典，林析張嘴便是一陣痛心疾首的說教，
“聽哥哥教你，這誠啊，指的是心誠，不是嘴誠……”
“聖人講經權之道，有常有變，常者，誠信不欺，變者，臨事從仁，正所謂是……”
“今日你雖騙了師孃，但卻免了師孃一場擔憂，免了我師父家宅不寧，免了咱們師父聲名受損，可謂是利人利己的大好事……”
“如此，何錯之有？”
範純仁被說得眉頭緊擰，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聖人教誨，可無論如何都駁不倒對方那些看似離經叛道的說辭。
半晌後憋出三個字:
“你講歪理騙小孩……”
“歪理？那你說說，我哪講得不對？”
“我……”
他在框我，但我找不到證據……
小朋友心裡憋的狠了，說又說不過，索性狠狠扭過頭，看向車窗另一側，
“我不跟你說了！”
然後真不說話了。
見他這樣，林析更覺得有趣，
“誒！別生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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