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可能。”
他點了點頭，但隨即語氣一轉，
“但生產力的發展就此不會停止，它可能不是線性的，但總體的趨勢一定是往上走的，因為更高的效率和更低的投入，是人類刻在基因裡的訴求。說白了，就是懶，還有貪……”
“我之前說過，生產力本身就代表著戰鬥力，它會失敗一次，失敗兩次，但總有一天，它會成功，它會衝破舊的規矩，建立新的秩序，這個過程我稱之為革命……”
林析說到這裡，再次提筆，在剪頭的旁邊，寫下“農耕文明”西個字。
文彥博盯著桌上的紙，沉默了許久後，再次開口:
“那……站在舊規矩那邊的人，可不可以，自己去適應新的規則？”
“當然可以！主動適應生產力的發展，給新的有本事的人讓開路，甚至主動分給他們利益，幫助他們成長，這叫改革。”
“要麼自己改革，要麼被革命，總得選一個，區別就在於，前者死的人少一些，後者多一些。”
林析輕飄飄的幾句話，卻讓文彥博整個人開始顫抖，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我明白了……那這句話呢，又是何意？”
他指了指那句: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林析斟酌片刻，答道:
“還是用剛才的故事舉例，種地的人……”
“別講那群猴子了！！就講我大宋！！”
文彥博忽然低吼出聲，聲音乾澀而急促:
“為兄不是傻子，懷瑾你也別跟我打機鋒，當我是一家人，便不要繞彎子！”
看著他赤紅的眼睛，林析嘆了口氣，開口道:
“經濟基礎，說白了就是老百姓怎麼吃飯、怎麼掙錢的那個底子。種地的打多少糧，織布的織多少綢，開鋪子的掙多少錢，挖礦的挖多少鐵，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就是一個國家的經濟基礎。”
“上層建築，就是朝廷、官府、法律、軍隊、禮教、聖賢書、祖宗家法，這些頂在腦袋上的東西。”
他頓了頓，指了指桌面。
“底下的東西變了，上面的東西遲早得變。你底下全是種地的，上面就得是勸農桑的官。你底下多了一幫做買賣的商人，上面就得有管市舶司的官。你底下要是全是開工廠、跑海運的，那上面那一套，就得整個換掉！”
文彥博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市舶司……我大宋早就設立了，杭州，明州，廣州都有！”
林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溫的，蘇涵涵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給他續上了，
“那現在的市舶司，是在為朝廷盤剝商人呢，還是在為商人爭取合理的權益？”
文彥博呼吸一滯。
市舶司是幹什麼的他當然知道，那是大宋在沿海設立的關口，專門管海外貿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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