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看錯時間了!”蘇念卿胡亂找了個藉口,把手機塞進帆布包,強行拉著林可頌往教室外走。
下午五點,大課結束。
站在建國西路那棟爬滿常春藤的老洋房前,蘇念卿盯著黑色的鐵藝大門,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過去的兩年裡,她每天放學後回的都是那個常年散發著黴味的十平米地下室。而現在,她要回的“家”,是滬城寸土寸金的歷史保護建築,是景深資本掌門人的私人領地。
她捏緊帆布包的帶子,鼓起勇氣推開那扇虛掩的厚重雕花木門。
“太太回來了。”
一道熱情的聲音突然從玄關處傳來。
蘇念卿嚇了一跳,本能地轉頭往身後看去,以為是在叫別人。身後空無一人,只有被風吹動的梧桐樹葉。
她僵硬地轉過頭。一個五十多歲、穿著整潔制服的阿姨正笑瞇瞇地看著她,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上前要接她手裡的包。
“您、您叫我?”蘇念卿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發緊。
“當然是叫您啊,太太。”張阿姨笑得眼角堆起皺紋,“我是負責打理別墅的張媽。先生已經交代過了,以後您就是這兒的女主人。快進來,晚飯馬上就準備好了。”
女主人。
這三個字砸下來,蘇念卿只覺得頭暈目眩。她慌亂地換上張媽遞過來的軟底拖鞋,往客廳走的時候,腳尖不小心磕到了門檻,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大步。
沒有摔倒。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熟悉的冷冽木質香瞬間將她包圍。蘇念卿抬起頭,撞進了一雙深邃平靜的眼睛裡。
陸景深今天沒有穿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襯衫,領帶已經摘了,領口微微敞開。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扶著她,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
“走路不看地?”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陸先生……”蘇念卿趕緊站直身體,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您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
“接你回家。”陸景深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順便帶你看點東西。”
他轉身走向實木樓梯:“跟上。”
蘇念卿不敢多問,乖乖跟在他身後上了二樓。
老洋房的二樓空間極大。陸景深停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雙開門前,握住黃銅門把手,推開。
“進去看看。”他側過身,讓出視線。
蘇念卿走進去,腳步猛地頓住。
這是一間朝南的大房間,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將夕陽的光輝毫無保留地引進來。房間中央擺著一臺頂級的實木專業畫架,旁邊是全套的調色臺和工具車。
但真正讓她呼吸停滯的,是靠牆的那一整排胡桃木陳列櫃。
上面密密麻麻、按色系整齊排列著成百上千管顏料。不是美院學生常用的便宜貨,而是她只在畫材店防彈玻璃櫥窗裡見過的頂級手工顏料。最下面一層,堆放著各種尺寸的進口亞麻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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