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什麼戀愛！你別瞎說！”蘇念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了起來。
動作太大，膝蓋重重磕在不鏽鋼餐桌底下，發出一聲悶響。
“哎喲我去，你激動什麼？”林可頌嚇了一跳，趕緊去拉她，“磕疼沒？”
“沒、沒有。”蘇念卿根本不敢看林可頌的眼睛，手忙腳亂地端起沒吃完的餐盤，“我下午還要去畫室交作業，先走了！”
說完，她端著盤子落荒而逃，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做賊心虛的慌亂。
林可頌坐在原位，盯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週末。建國西路老洋房。
二樓畫室裡，陽光透過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明亮的光斑。
蘇念卿站在頂級的實木畫架前，手裡握著調色盤。畫室裡很安靜，只有畫筆在亞麻畫布上摩擦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洗髮白的牛仔外套，而是換上了衣帽間裡一套相對簡單的米色針織家居服。柔軟的羊絨面料貼合著肌膚，沒有任何束縛感。
面前的陳列櫃上，擺著她以前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頂級手工顏料。
蘇念卿擠出一點熟褐色，混入少許群青，用畫筆在調色盤上慢慢揉開。顏料的質地細膩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高階的光澤感。
她原本打算畫一幅老洋房窗外的梧桐樹遠景。
但畫著畫著，腦子不知怎麼就放空了。手腕的動作脫離了理智的控制，筆尖在畫布上游走，原本應該勾勒樹幹的線條，逐漸發生了偏移。
等她回過神來，視線重新聚焦在畫布上時，呼吸猛地一滯。
畫布中央，根本不是什麼梧桐樹。
熟褐色的線條在暖黃的底色上，勾勒出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側臉輪廓。
高挺的鼻樑，冷厲的下頜線，還有那副極具標誌性的金絲眼鏡。
蘇念卿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輪廓。
她在畫陸景深。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在腦門上，震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瘋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慌亂地抓起旁邊的金屬刮刀，挑起一大塊鈦白顏料，毫不猶豫地抹在畫布上。
厚重的白色顏料覆蓋下去，將那個極具侵略性的側臉輪廓徹底蓋住。
蘇念卿扔下刮刀，雙手撐在調色臺邊緣，胸口劇烈起伏。
她為什麼會畫他？
因為他幫自己平了八十萬的債？因為他給她弄了這間頂配畫室？還是因為昨天中午那條問她吃了什麼的微信？
蘇念卿咬緊下唇，用力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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