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那些衣服，她就不再是蘇念卿了。
她會徹底變成依附於陸景深的、一碰就碎的金絲雀。
今天晚上，她想用自己的身份去見他。
蘇念卿在櫃子最深處翻找了一下。
拿出了一個防塵袋。
裡面裝著一條霧霾藍色的碎花連衣裙。
這是她大一時拿了國家獎學金，咬牙在商場打折季買的。
也是她衣櫃裡最貴、最好看的一件衣服。
她小心翼翼地換上裙子。
走到門後那面邊緣已經泛黃的穿衣鏡前。
狹小的出租屋裡光線很暗。
但鏡子裡的女孩，卻亮得驚人。
裙子的布料很普通，但剪裁極其貼身。
完美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和挺翹的弧度。
霧霾藍的顏色，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剔透。
從未燙染過的長髮柔順地散落在肩頭。
未施粉黛的臉龐上，杏眼含水，唇瓣嫣紅。
蘇念卿怔怔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過去這二十一年裡，她從來不敢這樣認真地打量自己。
因為美貌對她來說，是原罪。
是繼母劉翠蘭惡毒咒罵她“狐媚子”的理由。
是放貸人錢浩用那種讓人作嘔的眼神盯著她的原因。
所以她總是習慣性地含胸駝背。
穿著寬大破舊的衣服，試圖把自己藏進泥埃裡。
但今天。
在這個昏暗逼仄的出租屋裡。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絲隱秘的歡喜。
她第一次慶幸，自己原來是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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