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在陸景深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陸景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退下。
蘇念卿舀著碗裡溫熱的燕窩，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出什麼事了？”
“沒事。”陸景深重新坐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下午有空嗎？”
“有啊，下午沒課。”蘇念卿點點頭，“怎麼了？”
“陪我去趟超市。”
蘇念卿手裡的勺子懸在半空中，燕窩滴了一滴在桌面上。
她確認了一遍：“超市？”
“嗯。”陸景深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對摺的紙條推到她面前，“張媽列的清單，家裡有些東西該補了。”
蘇念卿展開來看，上面是張媽端端正正的字跡：洗衣液，廚房用紙，保鮮膜，雞蛋兩板，純牛奶一箱，垃圾袋。
她合上紙條，抬起頭看他：“你平時去過超市嗎？”
“沒有。”
三個字，坦然到讓人說不出話。
蘇念卿把紙條疊好攥在掌心，嘴角彎了彎：“那我帶你去。”
下午兩點，黑色邁巴赫停在建國西路附近一家連鎖超市的地下停車場。
陸景深換了件深灰色的羊絨高領衫，沒戴金絲眼鏡，頭髮隨意地往後攏了攏，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
即便穿得再低調，他站在超市入口的自動門前，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矜貴氣質，和周圍推著購物車的大爺大媽格格不入。
蘇念卿拉了一輛購物車遞給他。
陸景深低頭看了一眼塑膠把手，伸手接過，指尖剛碰到上面，眉心極輕地折了一下。
蘇念卿沒忍住笑出了聲：“嫌髒？”
“沒有。”陸景深推著車，步子沉穩地跟在她身後走進超市，“習慣問題。”
“那你忍忍。”蘇念卿回頭衝他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點罕見的俏皮，“超市的購物車就這樣，不提供消毒服務的。”
陸景深看著她彎起來的眼睛，喉結微微動了一下，沒再說話。
蘇念卿按照清單順序，先帶他去了日用品區。
她拿起一瓶洗衣液翻過來看背面的成分表和容量，又放回去換了旁邊另一個牌子的，反覆比較了兩遍。
“你在做什麼？”陸景深推著車停在她身後，居高臨下地看她。
“看價效比。”蘇念卿頭也沒抬，“這個牌子打折，比那個便宜八塊，但是少了五百毫升，算下來單價其實更貴。”
“念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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