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滬城美院油畫樓的北向畫室裡，天光落在一排排畫架上，空氣裡全是松節油和亞麻仁油的味道。
蘇念卿站在窗邊，袖口捲到小臂，指尖沾著一點凡戴克棕，正用刮刀修梧桐樹幹的暗部。
身後有人敲了敲畫室門。
“念卿。”
蘇念卿回頭，看見方嘉言抱著一卷素描紙站在門口。
方嘉言是油畫系研二的學長，穿白色衛衣，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氣質乾淨，平時在系裡人緣很好。
蘇念卿放下刮刀。
“方學長。”
方嘉言走進來，視線先落在她畫布上。
“你這張進度很快。”
蘇念卿有點不好意思，把沾了顏料的手往圍裙上蹭了蹭。
“還只是初稿，很多地方沒處理好。”
“已經很好了。”
方嘉言站在畫前看了幾秒，語氣認真。
“你的色層比上學期穩很多，光感也開了。”
蘇念卿抿了抿唇。
“謝謝學長。”
方嘉言把手裡的紙卷放到旁邊桌上。
“我來找你借一下王老師上次發的十九世紀厚塗技法參考圖。”
蘇念卿點頭。
“我有電子版，我發您。”
方嘉言笑了一下。
“你還是這麼客氣。”
蘇念卿沒聽出別的意思，拿起手機翻資料夾。
“學長要哪幾張？”
“都可以。”
方嘉言靠在桌邊，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鉑金素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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