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頂會所出來，盛夏的熱風撲面，我卻渾身發冷。
一路沉默，高跟鞋敲在地面，空蕩又刺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車裡空調開得極低，冷風往衣領袖口猛灌，胳膊上汗毛倒豎，寒意直扎進心底。
阿哲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顧先生，他要的那份“機密檔案”，我聽都沒聽過。
可他那眼神，根本不是在商量，是在下達命令。
這種站在頂端的人，從不需要撒謊。他想要什麼，你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他篤定得像看著落網的獵物，不急不躁，因為我根本逃不掉。
回到家，我鞋都沒換，直奔父親的書房。
推開門，熟悉的味道瞬間將我包裹。舊紙墨香、實木木香，還有一絲淡淡的菸草味。
三年了，這裡一絲沒變，彷彿父親只是起身倒了杯水，下一秒就會坐回來。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灑在書桌、書架、字畫之上，安靜得像一場不肯醒來的舊夢。
張叔有心，把這裡原封不動地留著，像守住父親最後一點溫度。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澀意，開始翻找。
書架上的書一本本抽出來，一頁頁摸夾層。
沒有。
抽屜一個個拉開，暗格一個個查。
沒有。
我記得父親愛把東西藏在抽屜底板下，乾脆把所有抽屜全拆了，翻轉過來仔細檢查。
還是沒有。
我蹲在地上，一塊塊敲地板，聽有沒有空洞的迴音。
沿著牆根一寸寸摸，找鬆動的牆磚、隱藏的暗門。
沒有。
沒有。
全都是沒有。
一小時過去。
兩小時過去。
手指被書頁劃出血口，膝蓋跪得發麻，後背襯衫被冷汗浸透，冷風一吹，又冰又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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