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直接證據,沒有錄音,沒有書面指令,沒有資金流水能釘死他。
在法律面前,他就是一個乾乾淨淨、毫無汙點的顧氏元老,受人尊敬,地位穩固。
而我,空有一腔恨意,卻暫時動不了他分毫。
辦公室裡漸漸安靜下來,靜到能清晰聽見自己沉穩卻冰冷的心跳聲。
我起身走進父親曾經用過的書房,開啟那個裝著所有秘密的鐵盒。
法院判決書、老奎的供詞、父親車禍的關鍵證據、能證明我身份的身世檔案……一份份攤開在桌面上。
沈萬山聽命於顧衍之,顧衍之圖謀顧氏家產,我是名正言順的正統繼承人。
一切邏輯通順,證據鏈看似完美閉合。
可這個看似無懈可擊的圓環裡,偏偏缺了最關鍵的一塊。
顧明山把自己摘得太乾淨了。
所有髒事都由顧衍之出面頂雷,所有命令都隔著兩層以上的人傳達,就算是沈萬山這條最直接的線索,一路追查到底,也找不到任何能指向他的書面證據。
一個人越是乾淨,越是說明他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我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壓下的夜色,眼底寒意翻湧。
沈萬山一死,很多原本可以順藤摸瓜、摸到顧氏更深層保護傘的線索,在一瞬間全部斷裂。
對方這不僅僅是在毀滅證據,更是在赤裸裸地警告我。
再查下去,死的就不只是沈萬山一個人。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叔的電話,語氣冷硬,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讓忠伯立刻動用顧氏在境內所有能用的關係,嚴查監獄裡的醫護人員、當班獄警,還有近期所有接觸過沈萬山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牢裡明目張膽地殺人。”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恭敬而沉穩的回應:“是,蘇董。”
掛掉電話,我望著桌面上沈聿舟的判決書,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
沈聿舟還在獄中。
他知道的秘密,未必比沈萬山少。
顧明山既然殺了沈萬山,下一個目標,會不會就是沈聿舟?
這個念頭剛在心底升起,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來電顯示,正是阿哲。
我心頭猛地一沉。
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