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還沒掛，那頭又陰森森地補了一句：“人你也看見了。現在，立刻把所有跟沈聿舟有關的資料還有有關顧家的機密檔案和備份都要交出來！”
我指尖輕輕蹭著螢幕邊緣，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病床。
沈聿舟躺在ICU裡，臉色白得幾乎透明，身上連著監護儀，連抬個手都費勁。剛才我跟顧家對峙那些話，他一個字沒落下，全聽了進去。
“私生子醜聞”“顧家找兒子”“賠進整個顧家”……
這些詞像針似的，一根根扎進他那脆弱不堪的神經裡。
他本來就對獄中那場突襲滿心懷疑，這會兒再聽見我跟綁匪的對話，瞳孔猛地一縮，躺在床上的身體肉眼可見地繃緊了，連輸液管都跟著輕輕晃了晃。
“蘇晚……”他嗓子發啞，帶著明顯的顫抖，“他們說的……是真的？”
我沒急著回答，先對著電話冷冷說了句：“我手上根本沒有任何關於沈聿舟的資料，想刪也沒東西可刪。但我可以答應你，暫時不對外洩露他的身份。關於顧家的機密檔案證據我全部都會給你們！。”
“你別想耍花招！”
“我不是討價還價，我是在告訴你，”我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威脅，“如果你們對我母親怎樣，我什麼都做的出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狠狠甩來一句：“你在威脅我！我告訴你別耍花招，不然你母親活不過今晚。”通話被粗暴結束通話。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監護儀那規律的滴答聲。
沈聿舟的呼吸明顯亂了，胸口起伏得厲害，牽動了傷口，疼得他皺著眉悶哼一聲，有氣無力地盯著我：“蘇晚，你回答我。他們說的私生子，是我，對不對？”
我轉過身，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只剩一片冰冷的理智。
“是。”我淡淡地說，直白得近乎殘忍，“你是顧明山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你不是沈萬山的親生兒子。”
我心想，沈聿舟沒死算他命大，等離婚手續辦了，等顧家的事解決了，我絕不放過他。先讓他活著，苟延殘喘的活著！！
“養子……”
沈聿舟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一點一點碎開，像被人從高處狠狠摔下來，摔得稀碎。
一直守在旁邊的沈母，看到兒子脆弱的神情，終於撐不住了，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哭起來。
“為什麼會這樣……”
“所以……”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幹得像砂紙在磨，“獄裡有人要害死我，哪個人是誰？？”
“你覺得還有誰？”我說。
沈聿舟沒回話，可能心率衰竭，猛地咳嗽了幾聲，昏厥了過去，大夫進來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
走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醫生護士推著搶救車匆匆擠進ICU，門一開一合，帶起一陣急促的風，很快又重重關上，把裡面的儀器聲、腳步聲全隔絕了。紅色的“搶救中”三個字亮起來，冷冷地貼在玻璃上方，像一道無聲的警告。
沈母癱在牆邊的椅子上，眼淚還在不停地掉，但已經哭不出聲了，只剩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她是真心疼這個兒子，從小錦衣玉食地養大，沈氏集團的公子，要什麼有什麼，順風順水二十多年，偏偏被這樣一個身世砸得當場昏厥。
我靠在對面的牆上，陸崢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你剛才在電話裡說，要把顧家的證據交給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