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重新駛回市區時，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
我沒立刻回醫院，而是讓司機繞去了市中心的寫字樓。
剛才那通電話實在蹊蹺——對方明明是綁匪頭目，卻一口否認自己是顧明山，聲音經過變聲處理，戾氣裡藏著一絲我莫名熟悉的冷感。
更讓我在意的，是陸崢。
從他在突然出現在醫院，到句句精準點破顧明山的狠辣……一切都太刻意了。我不信什麼巧合。
“蘇董，查到了。”副駕的助理遞來平板，“陸崢，表面身份是顧氏集團掛名法務，但近三年的資金往來、行蹤記錄，全是空白。”
我滑動螢幕，目光頓在一張舊照片上。
照片裡的女人眉眼溫婉，側臉線條柔和，和此刻躺在ICU裡的沈聿舟有七八分相似，其是那雙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繼續。”
“他真正的身份，是顧明山私生子事件知情者的兒子。他父親當年因為想揭發真相，被顧明山滅口，對外宣稱意外身亡。而他父親的妹妹，也就是陸崢的姑姑，就是沈聿舟的親生母親。當年被顧明山殺害，對外說是難產而死。陸崢潛伏在顧明山身邊，就是為了復仇。”
原來如此。他不是顧家的狗腿子，也不是路人，是和我一樣，等著看顧明山墜入深淵的人。而沈聿舟，竟然是他親姑姑的兒子。
那麼問題就難辦了，畢竟我不會放過沈聿舟，他們這層還沒捅破的血緣關係可能會成為我今後路上的絆腳石！
車子緩緩停在醫院地下車庫。
我剛走出電梯，ICU外的長椅上，陸崢竟然還在。他沒走，像是早就料到我會回來。
看見我，他站起身，神色依舊平靜，彷彿早已知道倉庫那場戲的結局。
“你沒事。”他說。
我靠在牆邊，抱著手臂，眼神銳利地掃著他：“陸律師潛伏顧明山身邊多年，是在等機會嗎？”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你查我。”
“我從不信來歷不明的善意。”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你父親的事，我知道。你姑姑是沈聿舟的親媽，被顧明山害死的。你接近我，不是巧合，是想借我的手，扳倒顧明山。”
陸崢沉默片刻，終於不再偽裝，卸下那層溫和法務的面具，眼底只剩沉冷的恨意。
“是。”他沒有否認，喉結滾動，“顧明山害死我父親，殺了我姑姑，毀了我全家，我需要你的證據。”
“所以你在ICU外提醒我，不是好心，是怕我死了，你的復仇計劃泡湯？”
“是。”他不否認，“但我也沒騙你。顧明山心狠手辣，你一個人，確實鬥不過他。”
我冷笑一聲。倒是坦誠。
“你和顧明山一樣剛得到沈聿舟是他私生子的訊息？？”
陸崢眼神一沉：“是，剛得到，我一直以為外甥不在了。不過，顧董很快會見聿舟。”
所有碎片瞬間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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