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離開那座囚籠別墅，我一路沉默。顧明山這哪裡是放人，分明是把我往一個早已挖好的坑裡推。
車子停在蘇氏樓下。我走進電梯，門一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走廊空蕩蕩，高管辦公室門緊閉，工位稀稀拉拉，連空氣都透著詭異的安靜。
秘書林辰迎上來，臉色慘白，聲音發顫：“董事長……”
“人呢？”我語氣冷得刺骨。
他咬著唇，幾乎快哭出來：“幾位副總、元老股東，從您被帶走後就沒怎麼來過公司。這兩天……他們在外面另開了會，說蘇氏要重組。”
我腳步一頓，心臟猛地往下一沉。重組？不過被軟禁了幾天，蘇氏的高層已經敢撇開我私自議事。
“專案呢？財務呢？”
“城西的專案被簽了轉讓意向，公章前天被副總拿走了，說是‘臨時用一下’，然後就再沒還回來。財務那邊……好幾筆大額資金被分批划走了。”
每一句，都在印證我最可怕的猜想。
顧明山根本不用困死我。他或許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買通蘇氏元老、父親當年的副手，趁著這兩天我失聯，直接動手掏空公司。
有人吞股份，有人賣專案，有人準備把蘇氏打包送進顧氏口袋。而這些人裡，說不定還有當年對父親的車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幫兇。
我站在空曠的辦公區，周身寒氣四溢。
顧明山，好一招釜底抽薪。放我回來，不是認輸，是要讓我親眼看著，我拼死守護的蘇氏，早已爛到根裡。
我緩緩抬眼，聲音冷得像冰：“通知所有人，半小時後，會議室開會。”
林辰臉色一變：“董事長，他們……他們不會來的。”
我唇角勾起一抹狠笑：“不來？那就讓他們等著被清理。”
我轉身大步走向董事長辦公室，門被狠狠甩上，隔絕了外面所有慌亂的目光。
辦公桌依舊整潔，卻透著一股人走茶涼的死寂。我拉開抽屜，備用公章不翼而飛，連父親生前常用的那支鋼筆都沒了蹤影。有些人，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打算留。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腳下這座城市，眼底翻湧著冰冷的怒意。
顧明山這步棋走得漂亮。軟禁我，製造恐慌；放我回來，讓我面對一具空殼；再借蘇氏這群內鬼的手，把公司肢解，最後順勢收入囊中。他甚至不用沾一點髒。
而那些背叛我的人，個個都是父親當年一手提拔的老部下。他們拿著蘇家的薪水，握著蘇氏的權力，轉頭就為了一點利益，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入深淵。
更讓我心頭髮寒的是，我被軟禁才兩天，公章前天就被拿走了。也就是說，在我被帶走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動了手。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
我拿起座機，撥通法務負責人，語氣沒有一絲溫度：“立刻查城西專案的轉讓協議，查所有資金流向，查近一個月所有用章記錄。半小時內，我要全部明細。”
對方頓了頓，聲音發緊：“董事長，法務部的人……今天都沒來。”
我指尖猛地收緊。連法務都被策反了。
好，真好。整個蘇氏，從上到下，被掏成了一個空架子。
我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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