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周敏那條訊息看了整整十秒。
病房裡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沈聿舟把何秀蘭和蘇徹的事交給周敏當刀,周敏拿著這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邏輯很清楚,手法也不新鮮。但有一個問題,她選錯了施壓的方向。
蘇徹的存在,對我而言確實是顆雷。可這顆雷,炸不炸、什麼時候炸、怎麼炸,主動權從來不在周敏手裡。
她手上有什麼?一個私生子的身份資訊,一段婚外情的證據。這些東西丟到媒體上,能讓蘇氏股價跌三個點,能讓董事會里那幫老狐狸交頭接耳一陣。然後呢?
然後什麼都不會發生。
因為蘇徹沒有蘇氏的股份,沒有遺囑認定,沒有法律層面的任何繼承文書。一個私生子想分家產,得先打官司,而官司的管轄權在哪裡?在法院。
周敏是法院的人。
她用法院系統外的輿論來威脅我,恰恰說明她在法院系統內,拿不到對我有實質威脅的東西。
想明白這一層,我反而不急了。
我拿起床頭櫃上顧衍之留下的那張紙條,展開。上面是五家離岸公司的名稱和註冊地,字跡潦草但條理清晰。我用手機拍了照,發給忠伯,附了一句:先存檔,暫不動。
然後我回了周敏的訊息。
“明早八點,我的人去接沈聿舟做體檢。體檢報告證明他神志清楚,沈萬鈞的釋出會自然開不成。”
發完這條,我沒等她回覆,緊接著打了第二段:
“代理人的事可以談,但不是今晚,不是你定規矩。你要是覺得一條私生子的新聞能動搖蘇氏,你現在就去發。”
對面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第三條訊息彈出來的時候,周敏的語氣明顯軟了半個調:“蘇董,我無意與你為敵。沈萬鈞明天的釋出會是真的,時間不等人。”
我沒回。
又過了三十秒,她發來第四條:“體檢的事我可以配合,但沈聿舟現在的身體狀況……他需要至少六小時休息才能見人。”
這才對。
從“你必須幫”到“我可以配合”,四條訊息的距離。
“地點你定,我的人明早六點到。”我發完這句,直接把對話方塊關了。
方平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翻顧衍之那張紙條上的第三家公司名稱。註冊在開曼的殼公司,名字叫“Ascend Capital”。
“蘇董,要不要加人手?顧衍之走了之後,樓下多了兩輛黑色奧迪,牌照是顧氏名下的。”
“不用管。”我把紙條摺好塞進枕頭底下,“他留人盯著,是怕我轉頭把他賣給顧明山。”
方平點頭,沒多問。
“方平。”我叫住他。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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