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救回來。”
周益銘死了，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那張籠罩了蘇、顧、沈三家近三十年的陰影，終於隨著一具屍體而具象化，我非但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心裡反而更冷了。
一條活的線索，一個能撬開所有秘密的活口，就這麼斷了。
他死了，但他佈下的局不會消失，只會因為失去了操盤手，變得更加混亂和致命。
我抬起頭，看向還癱坐在電梯口地上的蘇徹，他眼裡的淚痕已經幹了，那雙乾淨的眼睛裡重新蓄滿了算計的冷光，剛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彷彿只是一場被我撞破的表演。
“周益銘死了。”
蘇徹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沒有追問怎麼死的，這個結果似乎在他預料之中，又似乎超出了他的掌控，他緩緩站起身。
“所以呢？”他反問，帶著一絲挑釁。
“所以，你背後的靠山沒了。”我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你母親何秀蘭，還有你那位當理事長的姨媽鄭和平，還會需要一個沒了利用價值的棋子嗎？”
我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故作鎮定的外殼，蘇徹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怕的不是周益銘的死，而是死後留下的權力真空，以及他在這場變局裡無足輕重的地位。
“何秀蘭是我父親的情人，她能搭上週益銘，全靠她姐姐鄭和平，現在周益銘倒了，鄭和平就是清永醫院唯一的主人。”我步步緊逼，“你猜，她們姐妹倆現在是在慶祝解放，還是在商量怎麼瓜分周益銘留下的‘遺產’？而你，蘇徹，你覺得你能分到什麼？”
他攥緊的拳頭，三秒後，他鬆開了。
“你想要什麼？”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鼎元資本和周益銘所有的資金賬目，”我直接下令，“還有，你母親現在的位置，她能有多安全，取決於你現在能交出多少東西。”
“我要是知道她在哪裡還會來見你？”蘇徹的聲音有些不穩，“周益銘死前，她就聯絡不上了。”
“忠伯會聯絡你。”我懶得再跟他廢話，轉動輪椅朝電梯走去，我記住了他此刻的絕望和不甘，這將是我以後拿捏他的最好籌碼。
電梯裡，我立刻撥通了陸崢的電話。
“日記本到手了嗎？”
“拿到了，正在拍照上傳。”陸崢那邊風聲很大，“蘇董，這本日記……更像一本龐大的地下賬本，初步翻了翻，記錄至少跨越了三十年，全是人名、日期和錢。”
“他身上還有別的東西嗎？”
“一箇舊皮夾，除了身份證和幾張卡，沒別的了。”
“方遠呢？”我接著問。
“還沒找到，現場只有周益銘的血跡和被砸爛的手機，那把刀上也沒有指紋。”
“陸崢，周益銘的屍體……”
“用他身份證上的假名字‘周遠山’報警，就說是身份不明人員械鬥死亡，走標準流程。”陸崢的安排總是讓人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車已在地下車庫等候，宋嘉坐在副駕，程野開車，忠伯在我身旁打開了筆記型電腦。
“蘇董，賬本的照片傳過來了。”
螢幕上，泛黃的紙張，鋼筆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日期：1994年3月7日。第一行字，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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