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宋嘉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
程野發來的定位很精確，城東翡翠灣小區三號樓1702，陸崢名下唯一在海城的住宅。蘇正在裡面待了半小時，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檔案袋。
“蘇董，要不要讓人攔？”程野的語音訊息緊跟著進來。
“不攔，”我回復，“跟著他，看他把袋子送去哪。”
發完訊息我把手機扣在腿上，盯著車窗外被路燈拉長的樹影。
陸崢的房子，蘇正從永信律所出來，去了陸崢的房子。
我沒有打陸崢的電話。
如果他在下一盤比我看到的更大的棋，我現在質問只會打草驚蛇，如果他只是在利用蘇正獲取情報，他遲早會主動跟我說，前提是他覺得這個時機對他有利。
“回去，”我跟宋嘉說。
車子重新啟動，手機螢幕亮了，陸崢發來一條文字訊息：“剛從顧氏內部得到訊息，顧衍之明天要飛一趟溫哥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看著這行字沒動，他在主動給我送情報，說明他清楚我已經知道了某些事，正在用新的資訊價值維持我對他的信任。
這個人太聰明了，聰明到我分不清他是在幫我還是在管理我。
我回了一條：“幾點的航班？”
“後天凌晨兩點，經停香港轉溫哥華，商務艙訂了兩個座位，另一個名字是秘書。”
“收到。”
我把手機放下。
顧衍之後天飛溫哥華，我原本計劃也是後天走，如果兩邊前後腳到，在外公身邊撞上，局面會更復雜。
我給忠伯打電話：“機票改簽，明天晚上的航班，最早一班。”
忠伯沒問為什麼：“好，我馬上改。”
“還有件事，”我說，“明天上午十點我去見何秀蘭，程野帶兩個人在茶舍外圍等著就行，不用跟進包間。”
“蘇董……”
“我需要她鬆弛，”我說，“她一鬆弛就會說多，她說得越多，我知道的就越多。”
忠伯沉默了兩秒：“明白。那我讓人在茶舍方圓二百米內設三個接應點。”
“可以。”
我正要掛電話，忠伯又開口了：“蘇董，有件事我本來想明早跟您說，但現在……程野五分鐘前發來訊息，蘇正從翡翠灣出來之後，去了海城中心醫院。”
我的手停住了。
“哪個科室？”
“ICU那層，但沒進阿哲的病房，在護士站跟值班護士聊了兩句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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