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秋天,永泰衚衕巷口的那幾株銀杏漸黃,秋風吹得枝頭白果簌簌往下掉。
談令嘉一下車,就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她瞥了眼樹下被人踩爛的果子,嫌棄地捂住鼻子。
到了家門口,她才發現巷子裡停著一輛熟悉的車,她放輕了腳步,悄悄推開門,果不其然家裡人都在。
客廳的大門沒關,談令嘉聽到了方媛帶著怒氣的聲音:
“他簡首胡鬧!我這邊和季夫人還有季窈聊得好好的,他轉頭去搶了季家的專案,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談令嘉悄悄豎起耳朵,是在說三哥嗎?
緊接著是談振山的聲音:“季淮生昨兒大晚上就給我來過電話了,拿下專案的是紹家那小子。”
“誰不知道紹廷和他的關係?不管這事有沒有他參與,都是在給季家甩臉子。”
“你約他們晚上來家裡,讓宴清回來,給個說法。”
梅姨從屋外買了菜回來,見談令嘉站在門口耳朵貼著牆,走過去拍了下她的肩膀:“西小姐,這大冷天的,站這兒當門神吶?”
“噓噓!”談令嘉還沒來得及捂住梅姨的嘴,方媛就發現她了。
“嘉嘉,進來。”
談令嘉躡手躡腳地推門進了屋。
屋子裡燃著淡淡的薰香,兩人坐在紅木椅上,桌上的茶杯正冒著嫋嫋熱氣,方媛今日一身墨青色綢緞旗袍,和腕上戴著的帝王綠翡翠手鐲相得益彰。
“哇,媽媽,你這鐲子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沒見過?”
方媛面不改色地推開她:“坐下。”
談令嘉不敢造次了,在這個家,雖然談振山長得比較威嚴,但實際上她最怕的還是方媛。
“你哥哥在御金臺養的那個女人,你認識?”
“不認識不認識!”談令嘉連連擺手,“我怎麼可能認識他的人?”
方媛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一字不發,談令嘉只覺得頭皮發麻,卻秉持著不能出賣朋友的義氣,強撐著不說。
氣氛十分冷凝,談令嘉受不住地出聲:“媽媽,你怎麼管起哥哥的私事了?”
方媛抿了口茶:“他的私事,己經影響到我們家和季家的交情了。”
“他如果處理不好自己的私事,我不介意幫他處理。”
談令嘉後背倏地一涼,她手指有些顫抖地捏緊了衣襬。
她雖然年紀還輕,但不代表她什麼都不知道,相反,她很清楚方媛想做什麼。
在方媛心中,家族的榮辱和顯赫是最重要的。
她還記得十來歲的時候,那會兒是冬天,大哥帶她去頤園溜冰,中途大哥接了個漂亮的女生來,說是他女朋友,還叮囑她不準告訴爸爸媽媽。
那時她年紀太小,不懂大哥交了這麼漂亮的女朋友為什麼不說,要是班裡最帥氣的男生和她走在一起,她一定天天出去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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