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北城,夜裡霜雪深重,灰霾的天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林成開車到了君悅府,年後,談宴清就搬到這邊來住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是這兒,如果說地方大,那西郊住著更寬敞,要論離公司近,從前的御金臺也更方便。
唯一的解釋,就是從前鬱小姐在這兒住的時間最長。
林成輸了密碼進門,腳邊竄過來一團白色的影子,他眼疾手快地關上門,伸腿擋住。
小白逃出家門失敗,喵喵喵地叫著。
林成彎腰揉了把它的腦袋:“小祖宗,你再跑出去,我半條命都要被你折騰沒了。”
小白長大了,開始對外面的世界好奇,上次它趁人不備溜了出去,他們找了一整晚,談總氣得臉都白了。
小白聽不懂,傲嬌地跳到玄關櫃子上,尾巴圈著自己坐下。
林成沒時間陪它玩,拿著檔案袋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
裡邊只有書桌上的一盞檯燈亮著,談宴清獨自坐在落地窗旁的沙發上抽菸,手上撥弄著一個黑色鎏金打火機,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華光璀璨的長街。
可再明亮的燈火,照進他眼中,都歸於暗沉的死寂,舉目皆是破敗。
“談總,這是夏瑤小姐的資料。”
談宴清放下打火機,拿起來看了一眼。
“她當年去援非的地方太偏遠,阿普他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些,夏小姐似乎在那邊就身體不適了,回國後才會在開車的時候出現意外。”
林成心知肚明,談宴清收集這些是想做什麼。
方媛這一年來,升遷路基本被他斷了,在滬市那邊被邊緣化,幾乎算是賦閒在家。
可哪怕如此,談總和鬱小姐的孩子也沒辦法回來了。
林成以為,送鬱小姐離開後,談宴清面上沒什麼異常,應該是放下這件事了,可今年剛入冬時,一次加班到深夜,剛回到君悅府,談宴清就差點摔倒。
面白如紙,咳嗽都咳出血來了。
去醫院檢查,是長時間透支精力引發的胃出血。
他根本放不下那些事。
林成也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拼,中成近兩年會有一批調任,從國企高層調到政府是正常的崗位調動,也是合理的升遷途徑,談宴清接手中成的時候太年輕,談振山和方媛也還沒退下來,一家子不能太過冒尖,他便只能在企業裡待著。
這一年的時間,北城暗地裡風起雲湧,解決了聞錚的事情,聞絳平算是欠了他一個人情,過兩年的調動他也得出份力。
如今的情況,可以說等談宴清調職到政府,便是進一步佔據話語權。
可同樣,事情沒有塵埃落定前,步步都得小心。
談宴清放下資料,淡聲吩咐:“讓阿普留在那邊,繼續查。”
他屈指點了點檔案:“這些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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