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封戶部右侍郎一片跪倒的身影，密密麻麻，至少有二三十人。
皇帝蕭啟元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會有阻力。吏部尚書這個位置太重要了，舊黨經營數十年，豈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腹愛將林如海坐上去？可他沒想到，舊黨勢力如此龐大，幾乎佔了朝臣的大半。
“周閣老此言差矣！”
又一個聲音響起，是戶部尚書趙文淵，皇帝的另一個心腹。他出列奏道：
“林御史在鹽政任上，不僅查抄私鹽，更整頓鹽務。革除積弊，所涉之事。所理之人，皆與吏部考核官員無異！且以鹽政之功而論，千萬兩白銀。百萬兩歲入，足以抵得一場邊功，我朝以軍功封侯者，何曾拘泥資歷？”
“趙尚書此言不通！”王敬先立刻反駁，“軍功封侯，乃爵位之賞，非職事之任。林御史若論爵賞，封伯封子皆可，但吏部尚書乃實職，豈能混為一談？”
兩派人馬唇槍舌劍，越辯越激烈。太和殿中再無莊嚴肅穆之氣，倒像個喧鬧的市集。
蕭啟元的手在龍椅扶手上越握越緊。
就在這時。
“太上皇駕到......”
一聲尖細的唱喝響起，滿殿瞬間寂靜。
所有人齊齊轉身跪伏，包括御座上的蕭啟元，也站起身來，走下御階，躬身行禮。
殿門口，一個身穿明黃便袍的老者緩步走來。他鬚髮皆白，面容清廋，一雙眼睛卻依然銳利。身後跟著幾個內侍，皆是服侍了數十年的人。
太上皇蕭衍。
林如海跪伏於地，目光低垂，只能看見那雙明黃便靴一步步從眼前走過。靴子在離他不遠處停了一停，隨即繼續向前。
太上皇蕭衍雙眼沒有看他，卻也沒有不看他。
太上皇在御階之前站定，目光掃過滿殿跪伏的群臣，最後落在自己的兒子身上。皇帝蕭啟元微微垂首，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都起來吧。”
太上皇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本不想來。”太上皇開口，目光掠過那些跪在地上的舊臣，“但聽說這太和殿上吵得不可開交，再不來，怕是要翻天了。”
周延清跪伏於地，聲音哽咽：“太上皇聖明！臣等並非與陛下作對，只是吏部尚書一職......”
“朕知道。”太上皇打斷了他，“你們說的那些話，朕隔著宮牆都聽見了，資歷不足。銓選非所長。驟升高位於朝綱不利。翻來覆去，不就是這些？”
他的目光轉向林如海，第一次真正落在這個人身上。
林如海依舊跪著，脊背挺直，眉目低垂，青袍的下襬紋絲不動。
太上皇看了片刻，忽然輕輕“嗯”了一聲。
“林如海。”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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