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好友託孤林如海林如海一陣心驚，感覺自己的秘密在師太面前，無所遁形，這就是這方世界，得道高人的實力嗎？心裡不由的謹慎起來，小心道：“師太修書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了因師太也打起精神，問道：“林施主，你相信命數嗎？”
林如海微微一怔，命數？
他沒有立刻回答。若是未穿越之前，他會說“不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正所謂我命由我不由天。
但此刻，在這紅樓夢中，坐在這間藥香瀰漫的禪房裡，面對著一個似乎已經看穿他來歷的老尼姑，他忽然覺得“不信”二字太過草率了。
沉吟片刻，才緩緩道：“半信半疑。”
了因師太微微一笑：“半信半疑......好一個半信半疑。不信者，愚也，全信者，亦愚也。半信半疑，方是人中龍鳳。”
林如海一陣咋舌。
了因師太頓了頓，繼續說道：“老尼觀施主，原定命數已變，像是跳出這世間之變數，乃是不可預測之人，怪哉，妙哉......”
林如海心中一震。
了因師太卻是微微一笑，並不急於繼續這個話題。她將手探入枕下，摸出一個布包，層層開啟，露出裡面一封折得齊整的信箋和一塊溫潤的玉佩。
“林施主，這是硯臣夫婦臨終前託付給老尼的。”她將信和玉佩遞過去，聲音沙啞卻沉穩，“你先看看這封信。”
林如海雙手接過，展開信紙。唐硯臣的字跡潦草而倉促，字裡行間透著末路的悲涼與託孤的鄭重。他一字一句讀下去，讀到“兄與嫂恐已不在人世”，讀到“玉瑤三歲送走，兄未能盡一日為父之責”，讀到“吾弟若念當年相交莫逆之情，望能照拂玉瑤一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五味雜陳。
信末，唐夫人的那一行小字更是讓他的心軟了幾分：“林叔叔，玉瑤這孩子性子倔，面冷心熱，她若有什麼冒犯之處，還請叔叔多擔待。”
了因師太等他看完，才緩緩開口：“施主與硯臣，兩家世交，情同手足。硯臣生前常與老尼說起，他這輩子最信任的人，便是施主。”
林如海緩緩點頭，記憶中林如海與唐硯臣相交的場景，一幕一幕令人十分動容。
了因師太繼續說道：“老尼這一生，精研先天神數，旁的事算不準，唯獨這孩子的命數，翻來覆去推演了十幾年，她三歲入門時，老尼便知她塵緣未了，不是佛門中人。她命帶雙玉，一為‘通靈’，一為‘避禍’。通靈者，已入紅塵，避禍者，須託貴人。”
她頓了頓，目光從妙玉身上移開，落在林如海臉上，意味深長。
“而施主你，正是她的貴人，亦是她的有緣人。”
她轉向妙玉，語氣忽然變得溫柔而鄭重：
“徒兒，過來。”
妙玉抬起頭，眼眶已經泛紅。她咬著唇，一步一步走到榻前，跪了下來。
了因師太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像撫一隻受驚的雀鳥。
“孩子，師父不能陪你了。往後，你就跟著你‘林施主’。他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他讓你去哪裡，你便去哪裡。”她低下頭，看著妙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記住，只有在他身邊，你才能平安。離了他，便是死路。”
妙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地砸在地上。
了因師太沒有再看她，而是抬起頭，看著林如海，目光懇切而坦蕩。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妙玉。她低著頭，淚水無聲滑落，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把折不斷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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