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如海來賈府給她搭脈，鳳姐心情有點複雜，難道自己對林姑父有想法，否則怎麼會夜裡發春夢夢見他？
她吩咐豐兒，夜裡一定不能讓人靠近，並且要拿紙筆將她的夢話全部記下來。
......
安排好一切，鳳姐換洗了一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交領褙子，下面繫著一條豆綠色的棉裙，頭髮簡單地綰了個髻，斜斜插了一支白玉簪。
臉上未施脂粉，原本豐腴的面頰瘦削了不少，下頜的線條變得分明，倒顯出幾分從前不曾有的清冷。
容顏早己不是從前那種潑辣張揚、豔光西射的美，而是一種收斂的、安靜的、帶著些許脆弱的美。
林如海來的時候，賈璉一路陪著。
一進屋子，賈璉便被鳳姐脆弱的美給驚豔到了。
一時之間竟然挪不開眼。
林如海倒是神色如常，他在床邊坐下，伸出三根微涼的手指搭在鳳姐的手腕上，指尖微涼，鳳姐卻感受到了像是火燒過一樣，隱隱發燙。
她深吸一口氣，繃緊了臉上的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一樣。但面上雖然平靜，腦子裡卻早己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奇怪，怎麼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記憶碎片。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片刻後，林如海說道：“脈象己平和多了，病情得到了控制。只是根基尚虛，還需要繼續堅持用藥。”
鳳姐“嗯”的一聲，顯然還未從思緒中反應過來。
送走林如海後，賈璉折返了回來。
他進屋時，看見鳳姐正靠在床柱上，半眯著眼，月白色的褙子襯得她面龐如紙，心裡有些發酸。
屋子裡安靜得有點冷清，不像往日里熱鬧的樣子。
賈璉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鳳姐臉上。
“你瘦了。”
鳳姐緩緩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淡淡道：“瘦了不好麼？”
鳳姐難得沒有懟他，賈璉怔了怔，伸手去握她的手。
鳳姐的手涼得很，指尖微微蜷著，沒有掙扎，但也沒有回應。
“沒有不好，”他低聲道，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撫了撫，“只是你這樣，倒叫我心疼極了。”
鳳姐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依舊低著頭，沒接話。
賈璉見她這副模樣，說道：“何苦來哉？你那性格也該改改了，像如今這般柔順安靜多好。”
這話一齣口，鳳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賈璉沒注意，繼續說道：“往日里，讓你換個姿勢都不願意，我去找別人，你還拿剪刀追我，恨不得閹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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