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何處聽到的訊息?”賈政問道。
黛玉:“周瑞家的說的,難道不是嗎?”
竟然是她?真是一個耳報神,早晚收拾她一頓。
賈政臉色一沉,卻沒再說什麼,在黛玉面前,他還是端嚴的。
他示意黛玉跟上,一路穿過迴廊,往賈母屋走去。
進了門,只見賈母歪在靠窗的大榻上,身後鴛鴦正替她捶著腿。賈母聽見腳步,眼皮也不抬,只捻著手中的佛珠,恍若未聞。賈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兒子給母親請安。”
賈母鼻子裡“哼”了一聲,仍不看他,卻向黛玉招了招手:“玉兒過來,到祖母這兒坐。”
黛玉依言走過去,賈母一把將她攬到身邊,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兩下,這才拿眼角餘光掃了賈政一眼,語氣淡淡的:
“你還來做什麼?莫不是嫌我活得長,又來氣我了。”
“母親言重了。兒子豈敢來氣母親。只是方才忠順王世子來,為了琪官的事,兒子不敢擅自做主,只得來請示母親了。”
賈母氣道:“寶玉都差點給你打死了,他忠順王府還不罷休?”
其實賈母也知道,賈政打賈寶玉,有幾分不得己,這是做給忠順王府看的。
如果忠順王府沒動靜,賈府反而被動了,現在世子既然上門,這是給了賈府臺階,賈府如果同意,這事也就過去了。
賈母繼續道:“世子說了什麼?”
賈政道:“世子說,雖然琪官己經抓到,但是琪官身上有一條茜香羅汗巾,他送給了寶玉。寶玉又將那汗巾給了屋裡的襲人。如今世子發話,說那汗巾是王府之物,必須物歸原主,既然汗巾在襲人身上,便要連襲人帶汗巾一併送到王府去,方算清白。”
賈母:“什麼?他一個世子,竟要咱們府裡的丫頭去頂罪?那汗巾既是寶玉送的,與襲人何干?他忠順王府雖勢大,也沒有這般欺負人的道理!你難道就應了他不成?”
賈政面露難色,低聲道:“兒子原也這般回他,說將汗巾奉還,襲人留下,又說那丫頭無知,並非故意私藏王府之物。
世子回既己贈予之人,豈有收回之理?若不交出人,如何算得物歸原主?
還說什麼汗巾與人在一處,人是汗巾的見證,必須一併送還。
他態度強硬,說若是不交出襲人,便要往聖上跟前遞摺子,告咱們一個窩藏王府逃奴、私相授受之罪。
我也不能為了一個丫頭與忠順王府撕破臉,只得同意了。”
賈母見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緩聲道:“罷了,你既己經答應,還來回我做什麼,你下去吧,我要和玉兒說說話。”
這個二兒子,性格太軟了,和他老子還是天差地別,想著自己賈府,好歹也是國公之後,家裡頭還有一位賢妃娘娘在宮裡坐著。
他忠順王府再勢大,難道還能越過皇家去?他若真要把事鬧大,我老婆子就進宮去見娘娘,讓娘娘在聖上面前說句公道話。看他忠順王府,敢不敢跟宮裡打擂臺。
賈政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個小小丫鬟,送出去就送出去吧。
待賈政一走,賈母立刻抱著黛玉:“玉兒,今日怎麼想到來看我老太婆了?”
林黛玉道:“玉兒想外祖母了,就來看您了。”
賈母笑著,連連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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