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嘴還甜得很,見了地裡幹活的大爺大娘。叔叔嬸子,張嘴就喊,哄得大人們個個都笑得合不攏嘴。
誰也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苞米地邊上,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在地裡跑跳的丫丫,眼神里滿是陰鷙和嫉妒,淬了毒似的。
這人正是大房的蘇春妮。
這三年來,她無數次想找機會靠近丫丫,可蘇家三房的人,個個都防賊似的防著她,林晚枝更是眼睛尖得很,只要她一靠近丫丫十米之內,立馬就會被趕走,她連丫丫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此刻看著丫丫那張紅撲撲。肉乎乎的小臉,跟她上一世記憶裡那個清瘦,自信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樣,蘇春妮還是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懸了三年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是重生的。
上一世,林晚枝的親生女兒丫丫平平安安地長大了。
那丫頭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腦子靈光得很,學什麼都快,聰慧得嚇人。
七歲那年,就是在丫丫的強烈要求下,三房才鐵了心跟老宅分了家,從此日子越過越紅火。
蘇建業憑著一手好木工活,做起了傢俱生意,成了十里八鄉第一個萬元戶。
丫丫自己更是爭氣,一路考上了全國有名的大學,畢業後去了海市,紮下了根,沒幾年就把父母和兩個哥哥都接去了海市,徹底跟蘇家老宅斷了來往。
後來還嫁了個家世顯赫的人家,一輩子順風順水,過得幸福美滿,活成了她想都不敢想的樣子。
而她蘇春妮呢?小學剛畢業,就被劉桂蘭按在家裡,天天洗衣做飯幹家務,伺候一家子老老小小。
十六歲那年,就被劉桂蘭為了一筆彩禮,強行嫁給了鄰鄉的一個豬肉販子。
那男人嗜酒如命,每次喝醉了就往死裡打她,最後她才二十出頭,就被活活打死在了那個冰冷的小屋裡,死的時候,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重活一世,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怪在了丫丫頭上。
她覺得,是丫丫搶了她的氣運,丫丫之前過的好日子,本該是她的。
只要沒了丫丫,她的氣運就會回來,她就能過上跟丫丫一樣的好日子。
所以她就找機會,親手把丫丫給害死了。
還有人參的事。
上一世她清清楚楚地記得,有人在後山挖到了一棵老山參,賣了一大筆錢,還巴結上了縣裡的大官,最後一家子都搬去了城裡,成了城裡人。
她費盡心機想找到那棵人參,結果到頭來,卻被蘇家三房截了胡,靠著那棵人參,先一步把日子過了起來。
想到這些,蘇春妮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眼裡的寒光幾乎要溢位來。
她死死地盯著在地裡笑得開懷的丫丫,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一個陰毒的主意,瞬間就冒了出來。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不遠處低頭撿豆莢的蘇景晨和蘇景陽,又看了看毫無防備。正追著花蝴蝶跑的丫丫,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悄無聲息地縮回了苞米地裡,轉身快步離開了。
地裡的秋風還在吹,捲起豆葉沙沙作響。
丫丫還在追著一隻花蝴蝶跑,銀鈴似的笑聲灑滿了整片田地,她一點都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陰謀,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