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小蘿蔔頭,最大的七歲,最小的才三歲,跟著兩隻大狼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
丫丫的小短腿走不動了,包子就乖乖地蹲下來,讓她騎在自己背上,饅頭走在隊伍最後面,護著落在後面的小不點。
丫丫趴在包子的背上,小手緊緊抓著它的毛,小聲地念叨:“快點走...我們快點回家找媽媽...”
而山下的沿河大隊,已經炸了鍋。
林晚枝下工回到家,推開院門,灶膛裡的紅薯早就涼透了,丫丫捏的泥兔子還在地上,可院裡空蕩蕩的,別說丫丫,連包子和饅頭都不見了。
她的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到了頭頂。
“丫丫?丫丫!”
她裡屋屋外,柴房豬圈,連院角的草垛都翻遍了,連女兒的影子都沒找到。
她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抖,嗓子一下子就緊了,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蘇建邦的媳婦孫婉容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一看見她就急著問:
“晚枝!你見著我家小曼沒有?她一下午都沒回家,不見了!”
林晚枝的腿一軟,扶著門框才站穩,聲音帶著哭腔:“我家丫丫也不見了!”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滔天的恐慌。
“這兩個孩子能去哪兒啊!急死我了!”孫婉容急得直跺腳。
“你別慌。”林晚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快去地裡找建業和建邦哥,讓他們下工回來找人!我在村裡再問問,看看有沒有人見過她們!”
“好!我這就去!”孫婉容轉身就往地裡跑。
沒一會兒,蘇景晨和蘇景楊放學回來了,一聽說妹妹不見了,書包往地上一扔,轉身就往村外跑,喊著妹妹的名字,嗓子都喊劈了。
蘇建業和蘇建邦帶著人從地裡趕回來的時候,整個大隊都驚動了。
大隊長周老根帶著民兵隊的人,扛著鋤頭扁擔趕了過來,一進門就問:“建業家的,丫丫和小曼是什麼時候不見的?最後有人見著她們往哪兒去了嗎?”
林晚枝的眼淚止不住地掉,搖著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不知道...我下工回來,人就沒了...門是開著的,她平時從來不會自己出門的...”
人群裡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會不會...是最近傳的那夥人牙子給抓走了?我聽公社那邊說,好幾個大隊都丟了孩子,就是一夥流竄的人販子乾的!”
這話一齣,林晚枝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幸好蘇建業一把扶住了她。
她靠在丈夫懷裡,渾身都在抖,一想到丫丫被人販子抓走,要賣到很遠的地方,再也見不到她,她的心就像被刀剜了一樣疼。
就在這時,遠處的田埂上,有人瘋了似的往這邊跑,一邊跑一邊喊:“找到了!找到孩子了!她們從矮雲坡下來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孩子!”
“人在哪兒?!”林晚枝猛地掙開蘇建業的手,瘋了一樣往矮雲坡的方向跑。
所有人都跟著動了,烏泱泱的一群人,往村外跑。
遠遠的,林晚枝就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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