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出來了,這地方叫矮雲坡。
這裡石頭多,坡又陡,之前還出過狼群傷人的事,所以平時很少有人往這兒來,也難怪老宅這一家子,能偷偷找到這兒,想獨吞這片紅松林。
看著劉桂蘭他們忙得熱火朝天的樣子,林晚枝眼珠子一轉,心裡頭瞬間就有了個主意。
她沒出聲,悄悄帶著丫丫退了回來,背上藏好的木筐,牽著丫丫,快步下了山,徑直就往大隊部周老根家去了。
到了周老根家門口,林晚枝抬手拍了拍門,揚聲道:“大隊長在家嗎?”
“在呢!誰啊?”屋裡很快傳來了周老根的聲音。
“是我,建業媳婦林晚枝。”
門很快就開了,周老根看著門口的林晚枝,愣了一下,隨即問道:“哦,是建業家的啊,找我啥事啊?”
林晚枝笑了笑,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大隊長,我給你報個好事。我今天在青霧嶺的矮雲坡,發現了一片老紅松林,樹上的松塔結得滿當當的。
現在老宅一家子人,正在那兒偷偷摘松塔呢。
那片松塔要是都摘下來,處理好松子拿去賣了,換回來的米糧,咱們大隊過冬的缺口,不就補上了?”
周老根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手裡的菸袋鍋子都忘了抽,猛地一拍大腿:“好傢伙!真的?!”
“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林晚枝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大隊長,你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不然老宅那一家子,肯定要鬧到我家門口去,我可不想惹這個麻煩。”
“你放心!”周老根拍著胸脯打包票,“這事我辦得妥妥的,絕對牽扯不到你身上!你就等著瞧吧!”
林晚枝笑著道了謝,轉身就開開心心地回家去了。
她剛走,周老根轉身就回了屋,抄起牆上的哨子,吹得震天響,又喊上隊裡的幾個壯勞力,扛著扁擔麻袋,浩浩蕩蕩地,就朝著矮雲坡的方向去了。
矮雲坡上連片的紅松樹直戳戳地紮在山崗上,松塔沉甸甸地墜在枝頭,風一吹,滾下來的松果殼在凍硬的土地上磕得咔咔響。
劉桂蘭叉著腰,手裡攥著根細樹條子,看著坡上磨磨蹭蹭的幾個人,扯開嗓子就喊:
“你們幾個別給我偷懶耍滑!手裡的動作都給我快點,不然今天晚上誰也別想吃飯!”
王秀蓮正踮著腳夠低處的松塔,手心被松針扎得通紅,聞言趕緊往圍裙上蹭了蹭手,賠著訕笑湊過來:
“媽,有您在這兒盯著,誰敢偷懶啊,我們這不都使勁幹著呢嘛。”
劉桂蘭鼻子裡哼出一聲,眼風掃到縮在樹後悶頭摘松果的蘇春妮,語氣更衝了:
“你這個賤丫頭,今天還算你有點用,能找到這麼個好地方。要是早把這地方說出來,家裡何至於愁過冬的口糧?”
蘇春妮垂著頭沒應聲,額前的碎髮遮住了臉,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摳著粗糙的松樹皮,指甲縫裡嵌滿了黑褐色的松脂。
臉上前幾天被打的青紫還沒消,一碰就疼,要不是實在扛不住打,這滿坡能換錢換糧的紅松樹,她死也不會說給這一家子吸血鬼。
眼底翻湧的怨毒藏得嚴嚴實實,她恨老宅裡的每一個人,總有一天,她要把受的這些罪,全加倍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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