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蘇景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錄取通知書來了!我考上京大了!”
“太好了!太好了!”林晚枝捂著嘴,喜極而泣。
蘇建業站在一旁,看著兒子手裡的通知書,這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眼眶也紅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臉,轉身就往外跑。
“建業,你去哪?”林晚枝連忙喊。
“我去通知大家!”蘇建業的聲音遠遠傳來,“三天後,咱們家大擺宴席!請全村人喝酒!”
他在村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見到人就喊:“我家景辰考上北京大學了!三天後來我家喝酒啊!”
宴席辦得格外熱鬧。所有沾親帶故的人都來了,連平時很少來往的遠房親戚都趕來了。蘇建業和林晚枝忙前忙後,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蘇建國和蘇建民也來了,縮在角落裡,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的蘇景辰,看著意氣風發的蘇建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灰溜溜地走了。
宴席散後,蘇建業和林晚枝開始收拾東西。
傢俱作坊交給了李墨照看,家裡牲畜託付給了林守財。
“都安排好了。”
蘇建業把最後一個包袱放在地上,看著窗外的月光,“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全家一起去首都。送景辰上學,順便去看看師叔祖和秦老。丫丫唸叨他們好久了。”
“嗯。”林晚枝點點頭,伸手幫蘇建業理了理衣領,“也讓孩子們去看看首都是什麼樣子。”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蘇建業一家五口,揹著大大小小的包袱,坐上了去縣城的車,然後坐著火車前往了燕京。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晃了整整三天三夜,終於碾過永定門的鐵軌,停在了北京站。
蘇建業率先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擠下車,腳剛沾地,還帶著火車上的晃動感。
車廂裡悶了三天的煤煙味、汗味和泡麵味一下子被京城的風衝散,帶著點槐花的甜香。
林晚枝牽著小女兒蘇沅禾,後面跟著蘇景辰和蘇景揚,一家人站在人潮洶湧的站臺上,都有些發怔。
北大荒的天是敞亮的,一眼能望到天邊的黑土地和白樺林,風裡永遠帶著沙土的味道。
可這裡不一樣,一眼望過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房子,青磚灰瓦連成片,柏油馬路上腳踏車鈴叮鈴鈴響成一片,路邊的店鋪掛著五顏六色的幌子,賣糖果的、賣布匹的、賣日用百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讓人耳朵都忙不過來。
蘇沅禾的眼睛早就不夠用了,小腦袋轉得像撥浪鼓,一會兒盯著穿的確良襯衫的姑娘看,一會兒盯著路邊賣冰棒的老奶奶,忽然鼻尖一動,聞到一股濃郁的油香。
她踮著腳往斜對面瞅,只見一家鋪子掛著硃紅的木幌子,上面燙著西個金字“掛爐烤鴨”,櫥窗裡掛著幾隻油光鋥亮、棗紅色的鴨子,皮脆得彷彿一碰就要往下滴油。
“爸!爸!”
她使勁拽著蘇建業的衣角,另一隻手指著烤鴨店,眼睛亮得像小星星,口水不自覺地嚥了一口,“我要吃那個!那個烤鴨!”
蘇建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扎著兩個羊角辮的腦袋:“饞貓。行,等咱們先找個地方落腳,把行李放下,轉頭就帶你們來吃,管夠。”
“太好了!”蘇沅禾一下子蹦起來,拉著林晚枝的手就催,“媽快走快走,咱們趕緊找旅館!”
一家人拖著行李,在站前找了家國營旅社,開了兩間通鋪。
放下行李洗了把臉,蘇建業果然說話算話,帶著他們拐了兩條街,找了家看著乾淨的烤鴨店,一進門就豪爽地要了兩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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