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響亮的一巴掌,重重落在馮六郎清秀的臉上。
馮六郎臉都快被打歪了。
“孽障!”馮少卿臉孔氣得發青,揚手又是一巴掌,馮六郎另一邊臉上也多了鮮紅的五指印:“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敢狡辯!你半夜潛進五娘院中,讓人打暈青玉,迷暈其他丫鬟婆子,你獨自進了五娘屋裡。天還沒亮,五娘就嚥了氣。你做了這等豬狗不如的事!竟還敢否認!”
“我今日打死你這個孽障!”
馮六郎蒼白著一張臉,木木地任由馮少卿扇耳光,口中只有一句:“我沒殺五姐姐。”
“不是你還能是誰?”馮少卿面色鐵青,疾聲厲色:“你敢說,你沒碰過五娘?”
馮六郎的臉更白了,聲音顫抖:“我……我當時太激動了,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確實傷了五姐姐。可我沒殺她……”
馮少卿恨得眼中都快滴血了,又是一巴掌過去。
馮六郎直接被扇倒在地上。
捂著心口流淚的馮夫人,哭著撲上前來,抓住馮少卿的手:“老爺,別打了。五娘已經死了,便是將六郎打死,五娘也活不過來了。現在還是想一想,要怎麼平復此事。”
馮少卿再氣再怒,也不能打死自己兒子,胸膛激烈地起伏几下,到底還是拿了主意:“你讓人立刻將六郎送出府。巡捕房的人也不能再留了,那個李雲昭,接連問審,千萬別讓她疑心到六郎身上。”
於是,夫妻兩人,一個安排馮六郎出府。一個帶著護院氣勢洶洶地去攆李雲昭。
也就有了後來的一齣熱鬧大戲。
“是我教子無方!害了五娘!”馮少卿腰背佝僂,彷彿被抽掉了筋骨,滿面痛苦,兩滴悔恨的渾濁淚水滑落,看著鄭推官的眼神里滿是哀求:“算我求你,饒過六郎一命。馮家就這麼一根獨苗,他有個三長兩短,馮家的香火就斷了。你也是做父親的人,總該理解我……”
“我不能理解。”鄭推官忽然打斷馮少卿:“馮少卿,你有五個女兒,她們都是你的親骨血。你口口聲聲馮家一根獨苗,又將自己的女兒置於何處?”
“你要香火傳承,也可以讓女兒招贅進門。”
馮少卿下意識地反駁:“那怎麼一樣。”
“怎麼就不一樣。”鄭推官擺事實講道理:“譬如你三姑爺,雖生得人模人樣,偏生有隱疾。你家三娘子,打著借種生子的主意,這才和大姑爺勾搭。如果他日有了身孕,生下的孩子,還不照樣是你三姑爺的。”
馮少卿:“……”
“說到底,就是一個姓氏而已。”鄭推官顯然也被馮少卿氣到了,說話愈發直接刻薄:“世間多愚昧蠢鈍之人,寧可過繼他人之子,還有人花銀子買個兒子來。也不好好對待自己的女兒。馮少卿飽讀詩書,通曉世情,為何也這般想不開?”
“你們偏袒兒子,百般驕縱。所謂慣子如殺子。如果一開始便嚴格教導,馮六郎也沒膽量惹出這等滔天之禍,害了馮五娘子性命。”
馮少卿被徹底擊潰,老淚縱橫,再不能言。
鄭推官沉著臉,親自執筆寫筆錄。寫完好擱筆,抬頭一看,馮少卿眼淚還沒停。
鄭推官忍著厭煩不耐,淡淡道:“馮六郎還沒歸案,案子也沒審明白。馮家人都得留在巡捕房,還請馮少卿也暫且留下。”
馮少卿無言以對,唯有點頭。
敲門聲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