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兒哭著跪下,重重磕頭。
嚴巡史衝湯捕頭使了個眼色,湯捕頭將醜兒扶起,帶到一旁去問話做筆錄。
至於嚴巡史自己,則去了裡間的刑房,問審周世英。
李雲昭很自然地跟了上去。
按理來說,審問重要犯人,一個還沒正式入職當差的小巡捕沒資格旁聽。不過,李雲昭是死了親爹的苦主,身手又格外厲害,巡史大人親自招攬,可見對李雲昭十分看重。一眾巡捕十分知趣,並不多嘴。
審問的過程平平無奇。刑房裡的刑具在周世英身上輪番過了一遍,周世英慘呼連連,卻什麼都沒招認,依然是之前那一套說辭。
搜尋周宅的巡捕天亮時也回來了,皺著眉頭低聲稟報:“沒找到其他男童屍首,倒是找到了幾隻被剖心的猴子。”
“也沒尋到齊娘子的蹤跡。”
血跡斑斑的周世英,費力地喘著粗氣:“我沒抓過乞兒,李長生不是我殺的,齊娘子失蹤和我也沒關係。我就是一個本分的生意人……”
“密室裡的男童是哪來的?”一直默不出聲的李雲昭,忽地問了一句。
周世英神情一僵,目光有些慌亂:“是我花銀子買來的。”
李雲昭冷冷看他一眼,轉頭道:“巡史大人,他在說謊。”
嚴巡史目光閃動,冷笑一聲:“來人,給他上重刑。本巡史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刑房裡的兩位老手,獰笑著上前。緊接著,就是一陣淒厲的慘叫。
嚴巡史沒看周世英,目光一直落在李雲昭年輕俊俏的臉上。
這般血腥的審問,一般人根本抵擋不住。李雲昭自始至終冷靜如常,撇開父仇不提,簡直天生就是幹巡捕的料。
嚴巡史惜才愛才,很是滿意。
“巡史大人,譚仵作來了。”
李雲昭目光一凝,看了過去。
這位譚仵作,看著約有五十歲模樣,穿著皂色公服,個頭不高,腰背有些佝僂。常年和各式各樣的屍首打交道,身上有淡淡的屍臭氣,目光有些陰冷,臉上沒什麼表情。
“巡史大人,小的已經給男童驗過屍了。”譚仵作一張口,刑房裡涼颼颼的:“男童是被生生剖心而死。”
嚴巡史早有預料,在親耳聽聞的一刻,依然盛怒,眼中的火苗蹭地燃起。
譚仵作又低聲稟報:“還有,男童之前淨過身。”
嚴巡史眉頭一皺,看向周世英:“這男童,到底從何而來?”
周世英都快有進氣沒出氣了,還是一口咬定:“是花銀子從牙行買來的。淨過身的男童不值錢,只花了二兩銀子。”
“哪一家牙行?”嚴巡史目光如刀:“哪個牙人?”
周世英陡然成了啞巴。
“果然是在說謊!”嚴巡史目光一沉:“繼續用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