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推官要請我喝酒?”
劉管家有些驚訝,鬆開懷中美人,坐直了身體。
管事恭敬地奉上名帖:“一個姓湯的捕頭,送了名帖來。鄭推官今晚在樊樓設宴,請劉管家務必賞臉。”
劉管家無官無職,全仗著自家堂兄劉敬的威風在外行走。奉承他的多是想攀附劉內侍的富商,譬如周世英之流。真正有品級的官員,根本不屑理會他。
鄭推官是從六品文官,掌管汴梁府刑獄訴訟,是汴梁府衙裡的要緊人物。
劉管家接過鄭推官的名帖,咧著嘴角一臉自得:“沒想到,鄭推官也要請我去飲酒。”
管事一臉諂媚地笑著奉承:“鄭推官定是有事想走內侍大人的門路。誰不知道您是內侍大人最親近最信任的人。”
劉管家哈哈一笑,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轉頭對身邊美人說道:“我去赴酒宴,不知何時回來。你今晚不用等我了。”
美人約有二十四五歲,皮膚白皙,柳眉櫻唇,黑眸脈脈含情。一頭烏髮梳著隨雲髻,髮髻邊簪著幾朵小小的茉莉,杏黃色抹胸外罩著淺綠色褙子,氣質文雅,美而不俗。
美人柔聲應是。
一旁的管事忍不住偷瞄一眼。
劉管家小氣得很,立刻瞪了過去。
管事訕訕的收回目光,心中暗暗腹誹。如果不是劉內侍的堂弟,管家的位置憑什麼他來坐?這樣的美人,哪裡還輪得到他?
待管事退下後,劉管家再次囑咐:“外面風聲緊,你就在院子裡待著,別出去,免得被人瞧見。”
美人身子微顫一下,眉頭微蹙,如西子捧心惹人憐惜:“我是不是連累官人了?”
官人二字,聽得劉管家心尖酥麻,他傲然挺了挺肚腩,一臉霸氣:“不用怕,有我在,周世英奈何不了你。他沒別的膽子,頂多就是派個小廝到劉府來打探訊息。”
“楚玉那個蠢貨,這幾日被那個叫雲昭的小廝哄得昏了頭。”
“哼!等過幾日內侍大人回府了,我會向內侍大人稟報,楚玉生了二心,和雲昭整日廝混。”
“內侍大人眼裡可揉不得沙子。我倒要看看,失了內侍大人的寵愛歡心,他拿什麼和我鬥!”
劉管家換了新衣,簪了一朵新鮮海棠花,乘著軟轎去了樊樓。
湯捕頭今晚也特意收拾過,新衣簇簇身形高大有模有樣。熱絡迎著劉管家坐下,令人上美酒佳餚,叫來一位盲眼歌姬彈奏琵琶。
劉管家喝了兩輪酒,不見鄭推官人影,有些不耐地催促:“推官大人為何還沒來?”
湯捕頭陪笑:“臨出門之際,知府大人忽然派人請推官大人去議事,等忙完正事就來。還請劉管家稍候片刻。”
連知府大人的名頭都抬出來了,劉管家還能說什麼,聽著琵琶吃著酒繼續等就是了。
雲層遮蔽,只露出一彎小小的月牙。
李雲昭悄然靠近劉管家的院外。
這幾日,她摸清了劉府地形和守衛。劉府西北角無法靠近,劉管家的院子就鬆散得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