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府共有十七廂,每廂設一個巡捕房。十七個巡捕房,自然也有高下之分。內城巡捕房人手最充裕,外城次之,城外九廂的巡捕房就是最底層了。外來流動人口基本都聚集在城外,三教九流,事情繁雜,人手從來都不足。
府衙有規矩,各巡捕房白日巡邏維護治安,夜晚還得有人輪值。
值了一夜的封捕頭,眼裡都是血絲,打了個呵欠:“謝老六,錢麻子,你們兩個沒記錯吧!李雲昭今日真的會來?”
“千真萬確!”謝老六斬釘截鐵:“當時我和錢麻子都在,聽的清清楚楚。”
錢麻子眼珠轉了轉,忽然壓低聲音:“巡捕房從沒招過女巡捕。巡史大人可是為李雲昭破了先例!你們說,這其中……”
擠眉弄眼地搓起了手指。
謝老六皺了眉頭,不快地瞪錢麻子一眼:“別胡說八道,損了姑娘家名節。”
錢麻子翻了個白眼:“她都要來巡捕房當差了。整日和我們這些糙老爺們打交道,以後還要巡街抓賊。還在乎我這兩句?”
“那也不能亂說!”封捕頭也沉了臉,瞪著錢麻子:“敢在背地裡編排巡史大人!巡捕房的差事你還想不想幹了!”
錢麻子悻悻住口。
就在此刻,門口響起了輕快的腳步聲。
封捕頭三人齊齊轉頭。
穿著皂衣公服的俊俏少年出現在眼前。晨曦灑在少年身上,宛如給少年鍍了一層柔和的光芒。
少年微微一笑,拱手抱拳:“封捕頭,新進巡捕李雲昭前來報到。”
面容俊俏,英姿勃勃,少年氣撲面而來。
誰能看得出這是一個姑娘家?
封捕頭心情複雜,楞了片刻才道:“以後都是自家兄弟……自家人,不用這般客套。”
李雲昭笑道:“我自小就穿男子衣服,日常行事說話不會露破綻。封捕頭拿我當尋常少年便是。”
終歸還是不一樣。
還有巡史大人的情面在,累活髒活就別派過去了。
封捕頭略一思忖,吩咐道:“你頂替你爹的位置,和錢麻子一同負責京西第二廂康安坊,每日上下午各巡街一次。遇到蟊賊盜匪,不用稟報,可以直接抓人。有鬧事打架的,要先調解。實在按不住的,再動手拿人。”
“如果遇到打群架的,你和錢麻子應付不來,不要硬撐。先脫身回來送信,等本捕頭帶人過去。”
李雲昭拱手領命。
封捕頭又囑咐錢麻子:“你做了六七年巡捕,經驗豐富,又比李雲昭年長十幾歲。遇事要先頂上。”
錢麻子挺起胸膛,拱手應是。
接下來半日,錢麻子便領著新人,在康安坊裡轉悠巡街。
“巷子裡不用管,不然,一天下來腿都能走斷。幾條主要街道轉一轉就足夠了。”錢麻子走路搖搖擺擺架勢十足,以指點江山的架勢傳授經驗給後輩:“就拿康安坊來說,主要的街道有三條,酒樓茶館花店胭脂水粉布匹都在這三條街裡。蟊賊也多……”
“抓賊!”
”!了跑賊小讓別,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