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娘子怕被人瞧見,不好追出來,只得先將荷包塞進袖子裡,嘴裡罵了句“臭男人”,眼中卻閃出了笑意。
錢麻子喜滋滋地追上李雲昭:“你教我的法子果然管用。顧娘子嘴上罵我,心裡歡喜得很。”
李雲昭低聲笑道:“顧娘子在意的不是這五百文錢,而是你真真切切地將她放在心上,為你們的未來努力。能打動女子的,唯有一顆真心。”
錢麻子咧嘴:“總之多謝你了。以後我就照你說的,用真心待她,事事都想著她。”
正巧路過柳記鮮花鋪。
店門開了,出來的不是柳娘子,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這個男子穿著襴衫,帶著儒巾,面容英俊,氣質斯文。
錢麻子撇撇嘴,低聲道:“這就是柳娘子的未婚夫,姓任。”
任公子顯然認識錢麻子,特意拱手示意。
錢麻子平等討厭所有靠臉吃飯的小白臉,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還禮。
任公子的目光掠過李雲昭。
穿著皂衣公服的少年郎面容俊美,英氣蓬勃,一雙黑眸神采奕奕。站在那兒,就能輕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這位一定就是新來的小李巡捕。”任公子按捺下心裡的驚訝,含笑拱手:“早有耳聞,今日終於得見,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少年俊彥。”
李雲昭也拱了拱手:“任公子大名,我也有所耳聞。”
原本送未婚夫出門的柳娘子,匆匆後退幾步,躲進了花鋪裡。待店門外沒了動靜,柳娘子才暗暗鬆口氣,悄悄探頭往外瞧。
一張俊臉忽然出現在眼前:“柳娘子!”
柳娘子猝不及防,嚇了一跳,第一個反應竟是用衣袖遮臉:“小李巡捕怎麼沒去巡街?”
在看到柳娘子額頭明顯的青淤後,李雲昭嘴角的笑意消失無蹤:“是誰傷了柳娘子?”
柳娘子不肯放下衣袖:“多謝小李巡捕關心,沒人傷我,是我昨晚不小心摔了一下,額頭碰了牆角,有些淤痕。”
交淺言深。
李雲昭不便追根問底,只得囑咐一句:“有事記得高聲喊人。”
柳娘子低聲應了。
李雲昭自己取了一串茉莉,像昨日一樣別在衣襟,數出十文錢放下。
柳娘子顧不得遮臉了,拿著十文錢追出去,塞回李雲昭手中:“春日茉莉便宜,小李巡捕戴著巡街,也是給我這柳記鮮花揚名了。這錢快些收回去。”
明亮的晨曦中,柳娘子敷了脂粉的臉龐還有隱約的掌痕。
李雲昭眉頭皺了一皺。
柳娘子有些侷促心虛,很快轉身回了鮮花店。
錢麻子也是個碎嘴子,一邊走一邊八卦:“柳娘子人美心善,又勤快能幹,可惜運道不好,沒遇到真正的良人。”
“那個任公子,和柳娘子在五年前就定了親事,這些年吃用讀書花銷都靠柳娘子。卻一直不娶她過門。說什麼考中秀才就成親。只有傻女人才信這等鬼話。真正有誠心求娶的,怎麼會一拖再拖,耽擱女子最美好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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