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巡史難得說笑:“那是因為你值得。換了湯捕頭,本巡史可沒這等好臉色。”
一直豎長耳朵偷聽的湯捕頭不樂意了:“我也就是比李雲昭老了一點醜了一點笨了一點身手差了一點!其餘哪裡不如他!”
李雲昭抿唇輕笑。
嚴巡史和湯捕頭這是擔心她沉浸在喪父之痛,有意哄她呢!被人珍重愛惜的感覺,著實不錯。
“劉敬被斬首是罪有應得。咱家好歹替他收了屍,也算全了義父義子一場情分。”江公公轉頭對孟大人道。
孟大人自無不應之理:“江都知派人去收拾便可。”
江公公拱手謝了孟大人,吩咐義子徐忠前去收屍。
徐忠領著幾個內侍上前,將斷了頭的劉敬屍首抬上木板車,地上的頭顱也得撿起來,找個手藝好的仵作將頭顱縫回去,便算全屍下葬了。
劉政是劉敬堂弟,一併收屍下葬。
徐忠是個好心人,順帶著將齊娘子的屍首也搬上了木板車。
周世英的屍首自有周家人來收。齊娘子在汴梁無親無故,勉強算劉政沒過門的娘子。生前同寢,死後同葬。
孟大人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文大人今日佔盡上風,也不願為些許小事和江公公再鬧翻臉,隨口笑道:“江都知倒是心善,還替齊娘子收了屍。”
江公公淡淡道:“生前犯下滔天大錯,死了一了百了。這個齊娘子,是劉敬沒過門的弟妹。替她收屍,不過是順手為之。不值一提。”
遙遙注目的李雲昭,微微皺眉。
不知為何,她心裡有些不對勁。
今日刑場斬首,從頭至尾都很順遂。沒人跳出來劫刑場,沒有忽然來一道聖旨赦免劉敬,該死的人都死了。
那一絲不對勁,到底從何而來?
看熱鬧的百姓漸漸散去。
內侍們推著木板車,劉敬和劉政的屍首仰面朝上,頭顱也被安放的整齊。齊娘子的屍首伏在板車上,血糊糊的頭顱也面朝下,遠看只能看到凌亂的長髮。
木板車碾過一顆小石子,顛簸了一下,三顆頭顱都動了一動。
徐忠迅疾伸手,將齊娘子的頭顱穩住。
李雲昭瞳孔驟然收縮,緊緊盯著木板車。不巧得很,木板車往另一邊的方向去了,越來越遠。
“巡史大人,”李雲昭嘴唇微動:“齊娘子的屍首不對勁。”
湯捕頭靠得那麼近,卻什麼都沒聽見,聲音只傳入嚴巡史耳中。
李雲昭輕身功夫勝過一陣風,擅長點穴,竟還練成了江湖傳聞中快失傳的密音入耳?
嚴巡史心中震驚,面上卻未露聲色,耳畔又傳來李雲昭的聲音:“齊娘子斬首時垂著頭,有長髮遮著臉。屍首被搬上木板車後,也是面朝下。剛才木板車顛簸一下,那個內侍不顧劉敬頭顱,卻對齊娘子的頭顱格外在意。唯恐齊娘子的頭顱滾落。”
“我懷疑,這具屍首,根本就不是齊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