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了。”鄭推官淡淡道:“大理寺已經派捕快圍了於三家,徹底搜查。”
這樁命案既然移交到大理寺,汴梁府衙就不便直接插手。這也是官場慣例了。
嚴巡史擰了眉頭,轉頭看李雲昭,低聲道:“我會暗中派人去搜尋齊娘子下落。”
這是怕李雲昭盛怒之下做出過激的舉動。
李雲昭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嚴巡史稍稍放了心,轉頭去問鄭推官:“於三為何要用自己父女的性命換齊娘子一條命?”
鄭推官有些唏噓:“於三父女都死了,箇中隱情,無人知曉。”
李雲昭冷不丁張口:“於三只有一個女兒嗎?”
鄭推官神色微微一動。
一旁的更夫來了精神:“這個我知道。於三還有一個兒子,四十歲才得的老來子,叫於小寶。於三的媳婦難產死了,於三既當爹又當娘,辛苦將兒子拉扯大,平日疼得像眼珠一樣。可惜,於小寶不成器,讀書不成,又吃不了學武的苦頭,去藥鋪當學徒,沒一年就被攆出來了。好吃懶做整日遊蕩,和一群閒漢廝混,經常幾日不歸家。”
“親爹親姐死了,都沒見他人影。”
鄭推官目光一閃,迅速看向嚴巡史:“立刻派人,將這個於小寶找出來。”
嚴巡史拱手領命,然後仔細問詢更夫於小寶的身高長相特徵,更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完後,更夫搓著手,彎腰陪笑:“大人,我這訊息算不算有用?能不能領賞錢?”
嚴巡史慷慨地一揮手:“湯捕頭,帶他去領五貫賞錢。”
更夫喜得露出兩排大黃牙,連連拱手作揖。
……
汴梁府各巡捕房,又接到了最新的任務,尋找一個叫於小寶的十六歲少年。
於小寶沒有畫像,只有口述的幾個特徵。身高不到七尺,白白胖胖,眼小嘴闊,嘴邊有一顆黑痣。
巡捕房的差事歷來瑣碎,每日有抓不清的賊巡不完的街勸不完的架,忽然再來兩樁緊急尋人找人的差事,巡捕們都麻了。
這是巡史大人親自交代的差事,不能推拒,更不能偷懶。巡捕們領了差事後,迅速出動,四處尋人不提。
李雲昭也要去尋人,被嚴巡史攔下了:“府衙這裡得有人留守,十七處巡捕房有了訊息,都會及時送來。你就留在這裡,有要緊訊息,你一個就知道。”
李雲昭抿緊嘴角:“巡史大人是怕我出去惹禍?”
“你能保證不和大理寺的人起衝突?”嚴巡史反問。
李雲昭沒吭聲,表情明明明白地告訴嚴巡史,一點都保證不了。
嚴巡史耐著性子解釋:“於三是大理寺的獄卒,在孟大人眼皮底下用自己女兒換出了齊娘子。孟大人若不查清此案,以後有何顏面執掌大理寺?”
“我們汴梁府巡捕房,可以暗中搜尋齊娘子下落,也可以暗中查於三父女命案,卻不能和大理寺人的起衝突。不然,就是在揭孟大人的臉面。”
“李雲昭,你年少氣盛,才做了半個月巡捕,有很多事都不懂,還得慢慢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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