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夫人收斂笑容,低聲道:“最近巡捕房是不是辦了什麼大案?”
嚴巡史反應何等敏銳:“陸家人去找母親了?”
嚴夫人撇撇嘴:“昨日晚上,陸學士派人來送信,還送了一份厚禮來。倒也沒求什麼出格的事,就是請我和你招呼一聲,高抬貴手,容陸家人往巡捕房的牢房裡傳個口信。”
嚴巡史皺眉:“母親收了陸家的厚禮?”
嚴夫人瞪了兒子一眼:“當然沒收。我客氣應對幾句,就將人和禮物都打發走了。你這位左軍巡史出了名的清廉剛正,我豈能拖你後腿。”
“不過,昨天夜裡我睡得不踏實,今日特意來府衙瞧瞧你。”
沒收禮就好。
嚴巡史鬆口氣,寥寥數語,將柳娘子一案道來。
嚴夫人聽得柳眉倒豎,呸了一聲:“陸四郎幹出這等豬狗不如的事,陸學士也有臉往我們嚴家送信。你別理會,秉公辦案就是。陸家還沒隻手遮天的能耐,陸學士敢出手對付你,我們嚴家也不是吃素的。”
大頌朝堂是重文輕武,同等品級的文官,就是比武將硬氣。可嚴家也不是尋常將門,足以排進大頌將門前十之列。
嚴巡史的親爹是從四品的明威將軍,叔伯們都在軍中當差任職,嫡親的姑父是從六品的侍御史。外祖和幾個舅舅,也都在朝中任職。堪稱姻親眾多實力強勁。
秦知府對嚴巡史這個刺頭格外容忍,都是有原因的。
陸家是門第清貴,嚴家也不是好惹的。
嚴巡史忙低聲囑咐:“推官大人還在審案,尚未結案定罪。母親別胡亂插手,鬧出別的風波來。”
嚴夫人沒好氣地白了兒子一眼:“我活了四十多歲,又不是惹事精。”
嚴巡史一聽這話,愈發警惕:“母親打算做什麼?”
嚴夫人反射性地左右張望,明明周圍沒人,還是壓低了聲音:“我聽過一樁陸家傳聞。陸四郎的親孃張氏,年紀輕輕就死了丈夫,守寡後不太安分。聽聞和自家大伯眉來眼去勾勾搭搭。”
等等!
陸四郎的大伯,不就是陸學士?
難怪陸學士待陸四郎如親子。難怪彭幕僚自掏腰包為陸四郎買前程。這一切都對上了!
嚴巡史霍然開朗,立刻低聲道:“我得將此事告訴推官大人。說不定會對案情有利。”
說完抬頭就要走。
嚴夫人有些不滿:“我難得來一回,你就這麼走了?怎麼也得陪我一同用午膳。”
“我讓湯捕頭去尋個清雅的酒樓。”
“不用,我今日就在巡捕房的飯堂用膳,嚐嚐你平日的伙食如何。”
嚴巡史:“……”
正午時分,巡捕房的飯堂裡出現了神奇的一幕。
平日大吃大喝高聲說笑葷話粗話不絕的巡捕們,今日都像小娘子一般端端正正地坐著,吃相一個比一個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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