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掏心窩”的話都出口了,陸夫人還有什麼臉再留?尷尬地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離去。
……
李雲昭一路快馬回巡捕房後,將陸夫人登門一事仔細說了一回。
嚴巡史目中光芒一閃:“此事要告訴推官大人。你隨本巡史同去。”
白日大展神威的鄭推官,聽完八卦後,眯眼一笑:“本推官今日在公堂上就覺得不對勁,原來陸家果真有些趣事。”
“嚴巡史,這事你知我知,就別胡亂外傳了。到底不太體面,也免得陸學士難堪。要是傳到御史們耳中,參陸學士私德不修縱容家人為惡,就不太好了。”
嚴巡史一本正經地拱手應是。
然後,叫來湯捕頭梁巡捕等人,如此如此交代了一番。
湯捕頭搓搓手,咧嘴笑道:“巡史大人放心,這事交給我。我保證兩三日之內,陸學士和弟媳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傳遍汴梁城一百二十八廂坊。”
嚴巡史又親自寫了封信,令梁巡捕送去王御史府。
對了,這位王御史的妻子姓嚴,是嚴巡史嫡親的姑母。
湯捕頭辦差得力,暗中尋了一幫閒漢。
這些閒漢多是巡捕房的線人,平日混跡市井茶館花樓,沒影子的事都能說得有鼻子有眼。很快,一則香豔刺激的陸家小故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傳開了。
王御史聞風而奏,直接上了一本奏摺給聖人,彈劾陸學士私德有虧。
按著大頌朝堂慣例,被御史彈劾的官員,要上本自辯。陸學士這等清流文臣,最重聲名,當日陸學士就寫了自證清白的奏摺。
官家性情溫和,對親近的文臣素來優容,宣召陸學士覲見,對陸學士道:“陸愛卿的為人品行,朕信得過。”
陸學士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忙拱手謝過皇恩。
官家含蓄委婉提醒:“世人多愛嚼舌。傳言到底對陸愛卿不利。陸愛卿須得想辦法,早日平息流言。”
想什麼辦法?
怎麼平息流言?
是不是空穴來風,陸學士自己最清楚。現在流言如鋪天蓋地,肯定有人在背後搗鬼作亂。再將王御史的姻親故交梳理一遍,這個放出流言攻勢的人就很明顯了。
陸學士陰沉著臉回府,在書房裡大發了一通脾氣,將最喜歡的墨玉紙鎮摔了個粉碎。然後捏著鼻子再寫一封書信,再備一份厚禮,令人送給鄭推官。
這一回的書信,措辭就客氣多了。
“陸家出了不肖子孫,做了惡事,毀了柳娘子清白。請鄭推官秉公斷案,無需顧慮。陸家上下對鄭推官只有感激,絕無怨言。”
鄭推官嘖了一聲,將信給了嚴巡史:“陸學士自顧不暇,也顧不得陸四郎了。明日,柳娘子一案就可結案了。”
嚴巡史接過信,迅速看了一遍,低聲問道:“陸學士只提陸四郎,不提彭幕僚,是何用意?”
鄭推官捧起陸學士送來的價值兩千貫的前朝名家字畫細細欣賞,很是滿意:“既要重判陸四郎,彭幕僚這裡就暫且放一放。別將陸學士逼得太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