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巡史大人,昨夜盯梢的兄弟送信回來,天還沒亮,齊幕僚就從王家後門走了。”
熬了一夜的湯捕頭,眼睛發紅,聲音有些沙啞:“幾個盯梢的兄弟,照著巡史大人的吩咐,一直跟在馬車後面。”
這都不是暗中盯梢了,正大光明地跟著。
嚴巡史目光一閃,略一點頭,抬腳去見鄭推官,將最新訊息稟報上官。
一天一夜過來,推官大人的怒氣消退了不少:“別逼得太緊。王侍郎不蠢,不會此時對齊幕僚下殺手。巡捕們送一程就能回來了。”
“這樁案子,查到此為止。接下來的事,就不必你操心了。”
接下來,是官場角力爭鬥。這份名單,在有心人手中,就是一柄利器。
這就不是一個左軍巡史能摻和的了。就是鄭推官,能做的也有限。朝堂角力暗流爭湧,得看文大人的手段。
嚴巡史拱手應是。
鄭推官忽然和顏悅色地問:“嚴巡史今年是不是二十有二了?”
嚴巡史抬頭看一眼推官大人:“是,巡捕房事務繁忙,下官只恨不能生出三頭六臂。既沒空閒也沒心思成家。”
鄭推官被氣樂了:“文大人有個侄女,正當妙齡,知書達理,才貌俱佳。你既然不願,權當本推官沒說過。”
嚴巡史沉默片刻,才低聲道:“請推官大人代下官謝過文大人一番美意。只是,下官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不想成家。”
“是因為福慧公主?還是那位退親另嫁的薛姑娘?”鄭推官戳人心肺,一紮一個準。
嚴巡史頗為坦蕩:“薛姑娘三年前就已嫁人,我和她再無瓜葛。福慧公主以前或有垂青之意,自下官出了御前班直來汴梁府當差,便也歇了心思。下官是自己想單身一人,不願有家室之累,和別人無關。”
鄭推官貪酒愛財喜美色,很難理解這世間竟然有男子不近女色,忍不住打量身形高大俊朗不凡的嚴巡史,委婉道:“本推官和吳御醫是老相識。嚴巡史若是需要,本推官可以引薦一二。”
吳御醫擅治男子隱疾。
嚴巡史哭笑不得,只能拱手應道:“多謝推官大人美意,下官身體康健,沒有任何隱疾。”
兩日後,幾個巡捕一路快馬回了巡捕房。
熬了一夜沒睡的梁巡捕用力搓了搓臉,打起精神回稟:“齊幕僚確實出了城門,一路向北而去。我們跟了一天一夜,確定沒有殺手尾隨,就回來了。”
跟了百餘里才回轉,已經夠意思了,總不能一路護送。接下來命運如何,得看齊幕僚自己的了。
嚴巡史略一點頭,給梁巡捕等人放了一天假。
就是驢子也不能一直拉磨,總得歇一歇吃飽喝足了繼續當差。
……
日子一晃,進了六月。
天氣越發燥熱,巡街就成了苦差事。一趟街巡過來,皂衣公服就汗涔涔的。
錢麻子一身臭汗,卻一個勁地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雲昭笑著調侃打趣:“人逢喜事精神爽,此話半點不假。難得錢巡捕巡街不喊累不發牢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