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昭不願看兩人相對流淚,用輕快的聲音說道:“顧娘子已經和錢巡捕定了親,下個月就要成親了。”
柳娘子眼眸亮了起來,緊緊握住顧娘子的手:“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可太好了。”
顧娘子忸怩了一下,低聲將錢婆子提親的經過道來。
柳娘子由衷為顧娘子歡喜:“有這麼通情達理的婆婆,今後成了親,你和錢巡捕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定能過得和和美美。”
說是嫁人,其實是錢麻子半入贅。
錢麻子有份正經體面的差事,每個月有俸祿,還有外財油水。除去供養父母那份,總能剩下一些。
顧娘子的胭脂鋪生意不錯,兩年前就將鋪子和小後院都買下了,手中還攢了不少私房銀子。吃喝穿用都不愁。
“之前我不肯應親事,是怕錢家是個無底洞,也怕錢麻子惦記我那點家業和銀錢。”顧娘子低聲道:“我和離過一回,和前夫鬧到公堂上,才得以跳出火坑。萬萬不想再跳另一個火坑。便是眼下,我心裡也有顧慮。”
“我這個人,凡事都往最壞處打算。如果日後公婆反悔,我就拿那一份契約告上汴梁府,再和離一回便是。”
柳娘子溫柔和善,對未婚夫死心塌地。
顧娘子潑辣世故,處處防備一心為自己考慮。
兩人性情截然不同,境遇也全然不同。
柳娘子目光暗了一暗,很快打起精神來:“做人確實該多為自己打算。我想好了,等熬過著兩年牢獄,出了大牢後,我還要開花鋪,還在康安坊裡和你做鄰居。到時候小李巡捕每日巡街,每日都有鮮花戴。”
李雲昭目中閃過笑意:“一言為定。”
獄卒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張熟悉臉孔,是定期來給柳娘子看診換藥的何木蓮。
這當然也是李雲昭疏通關照後才有的待遇。尋常犯人坐了大牢,有病有傷得自己熬著。
“原來小李巡捕也在,”何木蓮笑吟吟地招呼。
李雲昭很自然地迎上前,接過沉甸甸的木藥箱:“這些時日,多謝你為柳娘子治傷換藥。”
何木蓮笑道:“我該多謝你才是。自你帶巡捕房的人去了一回,這些日子時常有巡捕去醫館看診。巡捕房這裡有女犯人生病之類,也都是請我來出診。我現在也小有名氣了。”
百姓們對巡捕房天然有著敬畏。何木蓮時常出入巡捕房,無形中令人高看一眼。現在眾人提起她,都是這麼說的,連巡捕房都看重,可見何女醫的醫術精湛過人。
何木蓮學的惟妙惟肖,李雲昭被逗得輕笑連連。
柳娘子躺在木床上,何木蓮仔細為柳娘子看傷換藥,眉頭舒展:“傷好得差不多了,以後我不必再來了。”
又低聲說道:“為陸四郎看診的邱大夫,和我爹相識。聽邱大夫說,陸四郎徹底廢了,以後怕是走路都不太利索。”
柳娘子心中快意極了,從木床上坐起,忽然有些反胃,乾嘔了一聲。
李雲昭略略皺眉:“是不是受涼了?”
柳娘子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這幾日,總時不時地反胃想吐,還格外疲憊,白日也想睡。”
顧娘子到底嫁過人,閱歷豐富得多,臉色微微一變:“請何女醫為她診一診脈。”
何女醫點點頭,伸手搭上柳娘子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