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昭低聲將柳娘子有孕一事道來。
湯捕頭嘖了一聲:“這事可不能讓陸家知道。不然,怕是又要惹出麻煩。”
“柳娘子想盡快喝落胎藥。”李雲昭看向嚴巡史:“此事還請巡史大人出面,向推官大人稟報。能允何女醫進牢房待一兩天,等柳娘子喝藥落胎。”
女子喝落胎藥有風險,得有可靠的大夫守著。
嚴巡史不知在想什麼,並未一口應下。
李雲昭也沒著急,耐心等了片刻。然後,就聽嚴巡史說道:“本巡史有個想法。”
李雲昭抬頭。
湯捕頭豎長耳朵。
嚴巡史壓低聲音,交代了一番。
湯捕頭倒抽一口涼氣:“這真能行嗎?”
李雲昭滿目驚異,像是第一次見到嚴巡史一般。
嚴巡史神色如常,不疾不徐地說道:“行不行的,總可以試一試。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多等些日子。柳娘子不願生這個孩子,遲早喝落胎藥。何不利用這個機會,謀劃一二?”
做官的,果然心黑。
仔細一想,也確實有道理。
李雲昭想了想應道:“我再去一趟牢房,將此事告訴柳娘子。”
嚴巡史略一點頭:“何女醫那邊,也由你去,讓她備著藥,隨時來府衙。”又吩咐躍躍欲試的湯捕頭:“你盯著獄卒那邊,有什麼動靜,立刻來回稟。”
李雲昭和湯捕頭一同拱手領命。
……
“什麼?”
一天內吐了三回哭了五次的柳娘子,眼睛紅腫,憔悴的俏臉滿是震驚:“小李巡捕,巡史大人的法子能行嗎?”
“先等幾日看看。”李雲昭輕聲道:“萬一能成,對你也是一樁好事。”
“如果不成,也沒什麼損失,你還是喝落胎藥,熬過兩年牢獄。”
“就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如果陸家人進牢房來見你,你好歹得演一演。”
柳娘子啞然許久,才低聲道:“你和巡史大人都是一心為我考慮謀劃,我心中感激不盡。我聽你們的。”
李雲昭舒展眉頭,繼續低聲囑咐。
柳娘子靜心凝神,默默記下。
李雲昭走後,柳娘子躺在木床上,獨自怔怔。
牢房裡沒有窗子,空氣渾濁,一排牢房盡頭點了一盞煤油燈。豆大的昏黃光芒,在夜晚有些陰惻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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