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一聲令下,第一個進來的不是江公公,也不是御前班直,而是駙馬章恆。
“父皇請聽兒臣一言!”
章恆不管不顧地闖進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年輕英俊的臉孔滿是急切:“千錯萬錯都是兒臣的錯,是兒臣沒照顧好公主,請父皇責罰兒臣!”
官家還在氣頭上,對駙馬也沒什麼好聲氣,冷哼一聲:“你確實有錯。做駙馬沒到三年,就和福慧鬧得夫妻離心,惹出這麼多事端。你們兩人既無夫妻情意,朕便準你們和離。”
“兒臣不和離。”章恆瞬間紅了眼,神情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兒臣敢對天立誓,兒臣心裡只有公主。如果有一絲外心,就讓兒臣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舉頭三尺有神明!
敢在官家面前發這樣的毒誓,可見駙馬對公主確實情義深重。
官家怒火稍稍退卻,轉頭去看哭腫了雙眼容色慘淡的福慧公主:“福慧,朕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想好了再回答朕。你是和駙馬繼續過日子,還是和離?如果繼續過日子,你在公主府禁足兩年便可。如果你堅持和離,就禁足五年,且不可再招駙馬。皇室沒有三嫁的公主。”
父皇是真的厭棄她了。
換在往日,怎麼可能這般冷漠無情?
福慧公主不敢哭,更不敢說和離二字:“女兒願和駙馬繼續過日子。”
章恆喜極而泣,哭著跪在福慧公主面前:“公主,以後我再不小心眼了,也絕不會和公主爭執吵鬧。我一定事事都聽公主的。”
官家冷眼看著,福慧公主不得不硬著頭皮道:“以前的事也不能都怪你,我也跋扈任性了一些。今後我收斂壞脾氣,和你好生相處。”
章恆一邊哭一邊用力點頭。
官家的聲音響起:“你們兩人回公主府去。章恆,福慧要在府中養病兩年。你暫且將差事交出來,在公主府中照顧福慧。”
章恆面上沒有半點遺憾不捨,痛快地領旨,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起虛浮無力的福慧公主,夫妻兩人一同告退離去。
官家此時終於露出頹然疲憊,長嘆了一聲,緩緩坐下。
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幼時美麗聰慧玉雪可愛的女兒,到底在何時變成了這般驕奢淫逸跋扈的模樣?
出了皇宮,坐馬車行一炷香時間,就到了公主府。
官家寵愛女兒,這座福慧公主府和皇子府一般規制,精緻奢華甚至猶有過之。伺候福慧公主的宮人內侍有數十人。
侯管事被殺,肖公公被抓,公主府里人心惶惶。福慧公主一回府,內侍宮人門跪了一地。
福慧公主沒心情理會,在章恆的攙扶下進了閨房。
閨房的奢靡也不必一一細述了。蟊賊隨便偷走一件,都夠吃喝花用半輩子。
福慧公主全身的力氣似都被耗空了,軟軟地躺在床榻上,閉上雙目。
章恆親自去打了溫水來,擰了溫熱的帕子,輕輕為福慧公主擦拭臉頰上的淚痕。








